學達書庫 > 紫琳 > 叫我相公 >
十四


  巍立于懸崖邊上,荒月堡堡主望著深不見底的深谷。想不到夏侯碞這小子有這等勇氣往下跳!記憶,刺痛了他的心。

  當年,他自己不也是因為年輕氣盛,以為既可以證明自己的感情,便毫不猶豫縱身而下。幸運的,他落入湍急的溪流,沒有在大石上摔成爛泥。重生的那一刻起,他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對情感嗤之以鼻,他誓言要讓當年逼迫他的人後悔。於是他著手創立了『荒月堡』,以獨門手法控制人心,要眾弟子為他賣命。他相信唯有如此,他多年來滿是恨意的心,才能稍得慰藉。

  夏侯碞與古芷萸的舉動,無異是再次觸發了他往日的傷痛。

  一提氣,憤而在土牆上擊出一拳。沒有運功,只是純然的以拳擊牆,像是執意要感受痛楚。

  「堡主!」月兒驚呼。

  「滾開!」他像只受傷的野獸,抗拒著月兒的溫柔、關心與愛。

  「你不要再虐待自己了!」月兒悲傷地落淚,撲身至他面前,柔嫩的小手緊緊握住他擊牆的拳。

  「滾!」他不留情地甩開她的身子,「離我遠一點!」一咬牙,強迫自己不去看她幽怨的眼神,昂然大步離去。

  「堡主……」月兒跌坐在地,掩臉哭泣。她不懂,她是這麼全心全意的愛著他,他為什麼還是拒她於千里之外?

  誰都可以,就是不要你……他曾經這麼說,但是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

  月兒枯坐在土牢內哭泣,直到累了,在土牢內睡去……一道人影出現在土牢裡,看著月兒淚痕斑斑的容顏,眼裡有著不舍,卻又強抑著不肯伸出手撫觸她,低歎一聲後離去。才走出土牢,便對土牢外的弟子道:「送一條被子進去,別驚醒月兒。」

  「是,堡主。」

  好想尖叫……一種急速跌墜的恐懼感,讓古芷萸張大了嘴、瞪大了眼,想要放聲尖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只能……只能緊抓著夏侯碞,突然有種同生共死的念頭,讓她哭笑不得。

  她一向討厭他的。孰料,不是冤家不聚頭,竟然要和他死在一起?

  夏侯碞將古芷萸緊緊攬在胸前護著,明知兩人都會摔得粉身碎骨,卻還是希望自己率先著地。呼呼的風聲在他耳畔尖銳地響著,在這樣的生死關頭,心卻特別澄淨。他腦中乍然浮現初識她的一切過往,想著她氣鼓鼓時生動的臉部表情。

  只可惜……他在心裡輕歎,來不及跟她說他不是故意要欺負她的,甚至想告訴她,他喜歡她。

  下墜不過是短暫的刹那,兩人卻都是思潮起伏,憶起了無數的過往。

  「啊……」古芷萸終於尖叫出聲。

  他們下墜的身子刷過一棵自崖邊突生而出的樹,茂盛的枝幹被夏侯碞一撞,已有幾根斷裂,而反彈的細小枝葉則刷過古芷萸的臉頰,讓她驚喊出聲,喊出她的恐懼。

  夏侯碞疼得幾乎暈了過去,他的背有如火在燒,殘餘的意識讓他沒有鬆開對古芷萸的保護。只是,他好想叫她別叫了,他的頭好痛……撲通!兩人一起落入水中,因為樹幹的阻擋,兩人並未沉入太深,一會兒便竄出水面。

  古芷萸張開眼睛,驚喜道:「我們沒死!我們沒死!」兩人在水中載浮載沉。

  「嗯。」他只能含糊地應一聲。

  她這才發現他的異狀,「你怎麼了?」仔細望著他痛苦的表情,才發現他的臉離她好近,原來……她還在他懷裡。已分不清是他緊抱著她,還是她緊攀著他?

  「剛才那樹……撞得我的背好疼……」背上肯定有傷,泡在水裡讓他覺得整個背都腫了起來似的,隱隱作痛。

  古芷萸伸手探往他的背,惹得他悶哼一聲。

  「我們快點上岸吧!」她擔心他的傷勢,發現他的身子愈來愈虛弱,讓努力想游向岸上的她備感吃力,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緊抓著他,努力朝岸邊遊去。

  狼狽地上了岸,兩人仍然心有餘悸。

  「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她將他翻過身,才發現他的衣衫已破,原本結實的背脊被割傷幾處,淡淡地滲出血絲,更糟糕的是,他的脊椎顯然已受傷,有發紅的現象。

  古芷萸只是輕輕碰觸,他的身子就猛地一顫,足見他傷得不輕。他……他的背不會就這樣斷了吧?她慘白著臉胡思亂想著。

  「你……呢?你……還好吧?」夏侯碞覺得力氣慢慢恢復了些,背雖然疼,卻還在他能忍耐的範圍內。他想起身,卻有些吃力。

  「你不要亂動,你的背傷得很重。」她小心翼翼地將他扶正,卻不自覺地打了哆嗦。這穀極深,氣溫甚低,剛才泡在水裡已讓他們凍著,而現在全身濕冷更是禁不起一絲寒氣。

  「很冷吧?你不要管我了,先想辦法生火吧!」他很想行動,但是無能為力。

  「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古芷萸抬頭張望了下,四周一片荒涼。倏地眼睛一亮,「那裡有個山洞,我們先進去再說吧!」挽起他的手,用肩扛起他,一步步地朝山洞走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