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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阿野,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就高抬貴手,放她一馬吧!再說,你和她告上法庭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罷了,屆時這些事情要是傳到Women's Talk那裡,免不了又要受她們的冷嘲熱諷了。」

  這倒也是。原本,他只想借著提出告訴挫挫「禍氏姊妹花」的銳氣,讓她們皮皮挫,敬畏他三分的。

  「小杜說得對。我想如果Women's Talk的主編何菊幽知道這件事的話,大概會說你心眼比針眼還小,搞不好還會因為此事寫一篇專欄乘機批評你呢!」造型師喬治模仿何菊幽冷傲的語氣。

  Women's Talk是一家出版女性時尚雜誌為主的月刊,主要是宣導女性主義,對於「男人志」物化女性頗有微詞。

  兩派人馬早就互看對方不順眼了,直到前陣子經銷商為了因應景氣低迷而採取合併訂書優惠的方案。讓兩家出版社開始有了合作後,才稍稍化解了這場男人與女人的「壕溝戰」。

  「不如讓她賠你一點醫藥費好了?」小杜提出意見。

  「對,我願意賠你錢,只要你開口,多少錢我都願意付!」心琦猛點頭,附議小杜的看法,儘量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阿野對她爽快的口吻恨得牙癢癢的,舊仇加上新恨,不給她一點苦頭嘗嘗不行。

  忽然之間。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他的腦海,黑眸掠過一絲凜光。

  「你們全都給我出去,我要和她單獨談。」他沈聲道。

  「好。」小杜和喬治很識相地馬上走出去。

  「那我們就不吵你們了。」梅笙快步走出病房並帶上門,把這方小天地留給他們兩人。

  不能怪她沒有江湖道義,實在是不想再沾惹上任何麻煩去困擾她未來的老公了。再說,阿野只是嘴巴毒了一點、脾氣差了一點、臉臭了一點、為人機車了一點罷了,不會真的找心琦麻煩的。

  「那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心琦想借著嬌小的身形混在人群裡落跑,卻被他喚住。

  「姓禍的,你給我留下。」阿野朝她勾勾手指,俊臉噙著一抹奸險的笑容。「你坐下。」

  心琦皺著小臉,可憐兮兮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我又不是故意的,更何況我已經道歉了。」

  她發現自己遇上這位陸野先生後,「對不起」這三個字都快成為她的口頭禪了。

  「道歉要是這麼管用,咱們法院就成了觀光景點,法官是雕像,坐著就能領錢了!」

  阿野又吼道,聲音之洪亮,讓心琦陡然如觸電一般,畏怯地縮著肩頭。

  「你不要每次說話都用吼的嘛,我又不是耳聾。」她擔心自己的耳膜有一天會被這只暴龍給吼破。

  「姓禍的!我跟你是有仇嗎?」他坐直身子,俊臉逼近她的耳畔,森冷地詢問:「第一次可以說是巧合,那第二次該怎麼解釋?」

  「一切都是意外。」

  「好巧哦!受害者剛好都是我。」

  「是啊!我也覺得很——巧——」她輕快的語氣在迎上他噴火的怒眸後,音量逐漸變小。

  「這個你想怎麼解決?」阿野狂傲地將裹上石膏的腿,擱置在她的雙腿上。

  「只要你不提出告訴的話,什麼都好解決。我願意像小杜說的那樣,支付你的醫藥費。」大學時她兼任家教,攢了一筆小錢,本來想趁著暑假去美國玩的,如今遇到這只噴火暴龍,美好假期全毀了。

  「還有精神賠償費。」阿野道。

  「好。」花錢總比見官好,她認了!

  「我行動不便。要請私人看護和傭僕。」

  「嗯。」所有的要求全都在合理的範圍內,她尚可接受。

  「我三個月沒法子上班,所以薪水也該由你支付。」

  心琦點頭附議,總不能叫他去喝西北風吧?這些她都可以認同。「所以,我總共要賠你多少錢?」

  阿野朝她比了一個五。

  五千?不可能,連醫藥費都不夠。

  五萬?嗯,或許美國夢難圓,但就近去趟日本的話也許還可以——

  「五十萬。」

  「什麼?!」心琦掏掏耳朵,懷疑自己的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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