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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五章

  連續幾日,菊幽下班之後便馬不停蹄地穿梭在社區附近的巷弄尋找愛犬的身影。

  她悲慘的處境令樊令齊的態度軟化。

  他首次按下她的門鈴,見她套著一件寬大的罩衫,揉著紅腫的鼻頭前來應門。

  「有事嗎?」濃濃的鼻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她欠身讓他進門,完全不招待他,兀自縮回沙發裡。

  客廳的角落出現了十幾團揉縐的面紙和影印紙,他彎腰拾起,定睛一看,原來是她印的尋犬啟事,內容除了提供高額的懸賞金外,還附上芭比的照片。

  「還沒找到芭比?」

  「你真的沒抓走它?」她從毛毯裡探出一雙滿布質疑的雙眸。

  「也許是上星期我在整理花卉時,它從你的陽臺跑到我那兒,趁著我不注意溜下樓去了。」

  「是嗎?」兩人的對話有一搭沒一搭。

  罪惡感和同情心早已經在他的心裡汜濫成災。

  經過芭比走失一事,他總覺得自己有照顧她的必要,尤其看到她病懨懨的模樣,他更是不舍。

  腳掌觸到冰冷的磁磚,他想起之前她客廳地板上曾鋪著一塊尼泊爾地毯,卻被那一場水災給淹了。

  「公寓本來就不適合養大型犬,它活動量大,喜歡到外面跑跳,你又很少帶它出去外面散心,它才會想出去外面;而且黃金獵犬活潑的個性很討人喜歡,或許它已經找到了新主人也不一定。」

  她連打幾個噴嚏,也許他說對了,芭比單獨留在家是寂寞了一點……

  芭比的失蹤讓她的單身生活更加寂寥,早上醒來時她依然習慣叫著愛犬的名字,替它開新的狗罐頭和換水,直到嗅到發酸的狗食,才想起芭比已經失蹤的事實。

  「去看過醫生沒?」他打斷她的冥思。

  「不關你的事。」她不習慣面對男人的溫柔,只好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態度。

  「我是怕鬧出命案,降低我的房價。」

  「樊令……咳……」該死,她一急就咳,咳得滿臉通紅。

  都什麼節骨眼了,這男人還有心情激怒她,分明是來與她作對。

  「都病了還這麼倔強,該去看醫生了。」他霸道地湊近,將手置在她的額頭上量體溫。「你發燒了。」

  「不要管我。」不知是發燒讓她的體溫騰升,抑或是額頭上溫熱的大掌,她不自然地別過頭。

  「去拿健保卡,我帶你去看醫生。」他是命令,不是徵詢。

  「不要。」她固執地蜷進毛毯裡。

  「自費也行,反正我有熟識的家庭醫生。」他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攔腰抱起,圈困在他厚實的胸膛裡。

  「放開我。」她愈是掙扎,他抱得愈緊。「你憑什麼強迫我?」

  「憑我是你的鄰居,我可不要跟死屍共處一室。」

  「你!」她惱怒地擰起眉心,這男人就是有本事激起她的怒意。「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去拿健保卡和穿件外套,我開車載你去。」他知道溫柔對她起不了作用,唯有霸道的命令才制得住她。

  她逞強的勇敢令他心疼。

  半晌,她換上牛仔褲,硬是被他拉進座車裡。

  無視於何菊幽的抗議與不滿,樊令齊霸道地進駐她的生活裡。總是逼她上醫院,溫柔地哄她按時吃飯、服藥、睡覺,直到她的感冒漸漸痊癒。

  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離開她,反而找各種名目繼續關心她的生活作息。長期觀察她的日常生活,發現她也跟時下的都會男女同樣怕寂寞,靠養寵物來填補生活的空虛,分擔心裡的憂傷。

  他想,在她找回走失的愛犬之前,他有照顧她的必要,卻不知這份情感在與她長期相處之下變了質,那股微妙的悸動足以讓他反復的猜測她的思緒,擔憂她的心情。

  「我熬了虱目魚粥,趁熱吃了。」他端著託盤不顧她的反對,逕自穿過陽臺進入她的客廳。

  「你很沒禮貌,我家的大門在那裡……」她沒好氣的睇了他一眼,一直以來,她很努力地與他劃清界線,回避兩人之間微妙的感覺。

  然而和他的接觸愈是頻繁,她卻好像漸漸習慣他的存在。她不喜歡這種「習慣」的感覺,好像行為受到支配,但又忍不住在特定時間等待他的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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