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荊 > 失戀大不同 >
十六


  「芭比,快點出來,姊姊帶來你最喜歡的骨頭哦……」她的聲音不若以往的清亮,帶著幾分哽咽。

  她在他的屋裡橫衝直撞,搜尋著愛犬的蹤跡,他則跟在她的身後忙得團團轉,努力捍衛家中珍貴的擺飾和古董。

  「我沒見到你的狗,它沒在我這兒。」他再次澄清,突然之間懷念起那張驕傲負氣的臉龐。

  「這兒是三樓,它不在我家,就一定是在你這兒。」她展開地毯武的搜尋,從客廳、臥室、浴室一路喚著愛犬的名字,甚至連衣櫃、碗櫥都不放過。

  「芭比,你在哪裡?」見不到愛犬的身影,她的眉宇間蒙上一層愁雲慘霧。

  芭比對她而言已經不是單純排遺寂寞的寵物,而是家庭成員的一份子,每當她將鑰匙插入門鎖裡,它會機靈的豎起耳朵,開心地搖著尾巴迎接她。

  她喜歡有人等她回家的感覺,不想變成連狗都懶得理睬的寂寞女人。

  「你講講道理好不好?你的狗真的不在我這裡。」他連忙把她開啟的門扉,一扇扇的關好。

  阿齊從她心焦的臉龐,洞悉了她的脆弱與無依,一時間罪惡感鋪天蓋地的氾濫開來,為自己先前的行為感到歉疚。

  「怎麼可能,難不成它生了翅膀從陽臺飛出去?」她焦躁得無法厘清思緒。

  「你說過要把它煮成東坡香肉、梅幹香肉,是不是你毒害它了?」

  阿齊無奈地舉起雙手。「老天!你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我還沒饑餓或者氣憤到那種程度。」

  她像失心瘋般掀起桌上的鍋蓋,用湯杓翻動裡面的肉塊確定那是羊肉片,不是她的愛犬。

  三個男人全被她歇斯底里的舉動給嚇著,原來他們心目中強悍的女王,卸下了冷漠的盔甲、拋下犀利言語的武器,也像一般女人一樣的柔弱、無助。

  「我真的沒有抓你的狗,也許它……」平日辯才無礙的他,卻找不到適當的字彙來形容她愛犬的命運。

  「離家出走了。」裴定捷界面。

  她置若罔聞地放下湯杓,馬不停蹄地奔出他的房子,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她像一陣颶風在他的心湖裡掀起波瀾,繁盛的城市總有癱瘓的一隅,再強韌的心也有脆弱的一面,而他犀利的筆鋒卻一針見血地直捅她的要害,傷得她體無完膚、無所遁形。

  「你發什麼呆,不會真的綁架了她的狗吧?」令熙出聲。

  「好好的一場慶功宴,硬生生被她破壞了。」美食當前,連動筷的欲望都沒有。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自責的情緒如潮汐,淹沒了昔日的仇視與憎惡。

  「這屬於自由心證,我無法評斷。」令熙擺出旁觀者的姿態。

  阿齊所有的思緒全都系在何菊幽身上,他總覺得自己對她應該要負上一點責任。

  夏末與初秋接駁之夜,驟雨吞噬著漆黑的天空,直接撲打玻璃窗,遠處不時還傳來斷斷續續的叫喊聲。

  菊幽倉皇的腳步奔走在一窪一窪泥濘地上,彎下身軀鑽進公共區域種植的矮木叢裡,尋找與她相依為命的愛犬。「芭比,你在這裡嗎?下雨嘍,要回家了……」

  「芭比,回家嘍……」

  她焦急無措的聲音令他的心狠狠地揪緊,拿起玄關外的雨傘跑了出去。

  「下雨了,芭比,姊姊來接你回家嘍……」她名貴的高跟鞋早被泥巴糟蹋得不成形,濕淋淋的長髮糾結在一塊,除了狼狽還是狼狽。

  「何菊幽,下這麼大的雨,快點進屋去。」他箝住她的手臂,將傘撐在她的頭。

  「別管我,我要去找芭比。」她不在乎淒風苦雨淋濕她的身體,只怕失去了與她相伴的寄託。

  「你別這樣好不好?」他用力的攔住她,迎上她濡濕的臉,分不清綴在她臉上的是冷冽的雨珠抑或她傷心的眼淚?

  「不關你的事,別這麼雞婆好不好?」她傲然地別過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偽裝自己,就怕讓他知道她軟弱得徹底。

  「雨下這麼大,連白癡都懂得避雨,更何況你的狗這麼聰明,可能已經回家了。」他勸慰著。「也許它根本沒有離家出走,只是躲在床底下和你玩捉迷藏,回去吧!」

  「我把整間屋子全都翻遍了,它不在家。」她的語氣透著失望。

  白色的襯衫浸在雨裡,讓她冷得發顫。

  所有的恩怨糾葛全在這瞬間灰飛湮滅,在戒備森嚴的都市叢林裡,他怎能狠心地奪下她武裝的盔甲,讓她赤身征戰呢?

  「太晚了,明天一早我沒事,我下樓替你找,現在先回去好不好?」他的話此刻聽起來溫柔且可靠,令人動容。

  「我再找一會兒。」沒見到芭此的蹤影,她不肯死心。

  「社區裡的每個角落都被你找過了,它不在這裡,也許貪玩,被大樓裡的鄰居給撿回去了。」

  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再加上方才的折騰,令她疲態畢現。

  「我保證明天一定幫你找。」他俯視她遲疑的臉,泛紅的眼眶讓他確定她真的在哭泣。

  多麼驕傲的一個女人,連哭泣都安靜,只敢把眼淚融在雨水裡,忽然之間他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緊緊地擁她入懷,煨暖她顫抖的身軀,為她擋去風雨。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