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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算了,老婆,我不想跟你因這事吵架,划不來!」他很清楚若繼續爭執下去會有何結果,在誤觸地雷前,先一步聰明的逃開了。

  「你我的關係素無瓜葛,別叫得那麼親熱,好像我對你有情似的!」她心口不一的埋怨。

  「你遲早要做我老婆的,早叫晚叫有何差別?」他笑嘻嘻地,又驟然收斂,滑稽逗趣的因子從眼底褪去,換上了真摯深刻的濃意,幽靜邃遠的瞅著她。「你們兩姐妹註定有一人要嫁進我們雷家,問題是,你願不願代替你姐姐完成她生前未竟的夢想,成為雷家的新婦?」

  水藍迷惑了,雷遠這席話,勾起她隱藏心底最深處的回憶,她模糊的記憶,姐姐某次約完會回來,載溢笑容的在屋內轉著圈,舞動翩翩的沉醉夢幻霧境中的一句話:

  「水藍,我有個小秘密告訴你,你可不能笑我喔!我今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嫁進雷家,做雷永的妻子!否則,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人,為他守候到底,死也甘心!」

  姐姐之言猶回蕩她耳際,卻為何這心願得由她來實現呢?她哀傷的歎息。雷遠見了,故意誤解其意的調侃說:

  「是不是後悔剛才沒能立即答應我爸媽婚事?不打緊,這會兒還來得及,我們進去吧!」他拉著她手臂,說著就要往內走。

  「別胡鬧了,你還沒通過我的考驗呢!」她拽開他手。

  「老實說,我搞不太懂你想考驗我的真正目的,難道我表現得仍不夠誠懇,不能讓你放心地把自己交給我嗎?」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徐緩的說了:

  「記得你曾說過,征服一個心高氣傲的女人向來是你的嗜好樂趣,你只是想征服我,並不是愛我!」

  「這話我說過嗎?怎麼我一點印象都沒?」他作狀的思考著,搓搓鼻樑。「你記性既然這麼好,記不記得我曾信誓旦旦的表示我愛你,要你嫁給我?」他胡亂的兜了一圈,又繞回正題。

  「你少裝蒜了,雷遠!」

  「你弄擰我意思了!」他喟歎的解釋。「我征服的前提,也要有愛的存在,若缺乏這關鍵,旁人心高氣傲與我何干!原來你是為這憂心擔慮,不肯答應!」他總算明白了。

  「不,我不是那意思……」她急忙辯解。

  他不由她申訴,捂住了她的嘴,自顧自的接下說。

  「不,我希望你是這意思,那表示你真的在意我,非常非常的在意我!」他的聲音自高而略微轉低,他的頭也從她眼前漸趨逼近,雷遠移開了他的手,以他的嘴去品嘗她芳唇的滋味,輾轉吸吮,但當他抬起頭時,面頰亦留存她回印的五指紅印,以一換一,倒也公平。「你……」他怔愕的撫住臉龐,呆了。

  「對不起,我習慣了!」水藍慌忙揉撫他泛紅的臉頰,自己也不曉得怎會那麼順手就甩去一耳光,大概是直覺反應吧,控制不了。

  雷遠莫可奈何的悶聲哀歎,無奈的擺了下頭。

  「算了,」他頗牽強的勉為退讓說:「我只好去習慣你的習慣了!」

  水藍羞漸的低垂頭,臉直紅上了頸項,像朵盛開的海棠花。前方的雷永見著了他們,往這邊大踏步而來。

  「水藍,水柔很愛花嗎?」雷永開口即問:「我看她懂得好多,簡直就像……」

  「是的,像她的母親,我姐姐也很愛花。」思憶水菱,原本清靈深邃的大眼,不可自抑地泛起淡淡水霧。

  「她是我的女兒!雷永略顯激動的呈訴。

  「這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她一臉冷漠,毫不為所動。

  「水藍,把她還給我吧!」他近乎痛苦乞憐著。

  「水柔不是『東西』,她是個『人』,你要我怎麼還?」她視若未睹。「何況,對她的媽媽央求她把自己的孩子還給別人,你不覺得你提出的要求太荒謬了?」

  「水藍,話雖如此,但你並非是水柔的親生母親呀!而我……」

  「我怎麼了?我姐姐把水柔交給我,她就是我的孩子!這許多年我一直當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撫養著,憑什麼因為你一出現我就得退讓?」她理直氣壯。雷永退下了臺階,無言以對。「你向我討回水柔,是憑藉哪一點?是因為我姐姐難產時你不在身旁陪她走離人間?還是水柔年幼體弱多病時,無憂乏愁的淨待在雷宅中,安逸享樂的受你照料?你說呀!你憑藉的理由是哪一點,你說呀!」

  「水藍!」雷遠擋在大哥面前,她怒氣正盛的調開眼不看他。「你不早已原諒我大哥了,為何還要出口傷人?你難道忘了,當水柔知道有個父親能夠愛護她時,她表現的雀躍歡騰有多直接明顯?你怎捨得不讓她見親生父親,阻斷父女的至親血緣,無法相認?」

  「雷遠,我只說原諒他,並不附帶連水柔也要跟著放棄,希望他別要求過多,得寸進尺!」她聲冷的說:「另外,也希望你不要為他說情,徒傷害了你我間的友誼!」

  事情似乎變得更僵持了,毫無轉圜餘地。

  「水藍,能跟你單獨談談嗎?」

  午飯過後,伊凡邀她赴花園散步,水藍在不好拒絕的情況下,答應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敏感,水藍,你好像不太喜歡見到我?」

  「不,怎會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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