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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想幹什麼?」章驀然哪裡允許任何人碰陸相思一下,她是他的。

  「章公子,您不知道,這丫頭整天尋死尋活的,嬤嬤我只是想替您教訓這死丫頭而已。」張嬤嬤解釋道。

  「不必,現在玉姑娘已被我買下,就是我的人,她怎麼樣是我的事。」章驀然鬆手後說道,他向來不容許任何人干涉他的事。

  「是,您說的是,我們這就退下。」張嬤嬤討好地說,眼角卻向陸相思狠狠地瞥去,意思很明白,明天再找她算賬。「章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就讓如意伺候您。」

  「得了,下去吧!」呂慕凡催著這些閒雜人等離開,他雖不明白主子的舉動,但也沒敢多作停留,隨眾人退了出去。

  待全部的人都退出後,章驀然這才回頭看著陸相思。

  「公子,是你買下了今夜?」陸相思怯生生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她的初夜能獻給自己喜歡的人,那是再好不過,即使明天命運堪慮,她也了無遺憾。

  章驀然沒回答,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個白瓷小瓶,拉起她的手,走到桌邊坐下。

  他邊按摩她青蔥般的小手,邊說:「剛才可把你拉疼了?」

  「沒……沒有。」陸相思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眸,只好看著他自瓶中倒出藥液塗抹在她手上,並溫柔的揉著。

  「這是青玉露,可消除瘀傷紅腫。」他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眸,仿佛想看透她似的。

  兩人皆靜默不語。

  陸相思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按理說,他買下她就是她的恩客,可是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任何行動,倒是她的內心充滿了疑惑。

  「你……」她打破沉默,然而她雖然受過張嬤嬤的訓練,但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對於男女一事還是無法輕易啟齒。

  「你放心,今晚我不會要你獻身。倒是方才在大廳上沒欣賞到你的琴藝,不如你就為我演奏一曲吧!」他從來就不是貪戀女色之人,張嬤嬤說她三番兩次輕生,想來必定是一個潔身自愛的女子,只是不幸淪落風塵,他又怎能在此刻落井下石呢?

  「公子?」陸相思抬起頭來,怎麼也掩不住她的驚訝,他來不就是為了她的身子嗎?

  「我姓章,你喚我章大哥吧!」

  「章……章大哥?」陸相思奇怪的看著他。來到風月場所只是為了聽曲,還願意把她當成妹妹,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年紀比我輕,喚我一聲大哥也不為過!你就唱首曲兒來聽聽吧……」章驀然試著打開她的心房,希望她能從自哀自憐的囚籠裡走出來。

  殊不知,在她心中,他的身影已悄悄進駐……

  翌日——

  晌午剛過,陸相思就被冬梅喚起,要她沐浴更衣,原來張嬤嬤要她好生招待早到的客人。

  經過昨夜,今日指明要玉如意作陪的人更多了。原因無他,既然花魁昨夜已開了苞,現下已無價值可言,昨晚沒法兒出價的人,今天都有機會得以一親芳澤。正因為大家都這麼想,所以今兒個午時過後,摘月樓就陸續湧進人潮……

  陸相思對目前這樣的處境,既感到無能為力卻也無可奈何。

  她好不容易打發走兩個客人,才回到流星閣,冬梅就來敲門。

  「小姐,你瞧,趙大爺派人給你送衣裳來了。」冬梅在前領著,後頭跟著兩個小丫環。

  「什麼趙大爺?我不識得他,將它退了。」陸相思拒絕這樣的禮物。

  「小姐,這可是上好的蘇繡啊!樓中多少姑娘求都求不到,你……你要退回去?」冬梅瞠大了眼驚問。

  「再好的衣裳我都不要。」我只想要離開這裡,陸相思在心裡這麼說。

  「小姐,難不成你還想要離開?」冬梅試探地問,在看到陸相思驚訝的眼神後,她知道自已猜對了。

  冬梅不知道該怎麼勸她才好,她在妓院中長大,看過太多像她這樣的女人。即使最初掙扎、哭喊、怨天尤人,但到了最後,還不都屈服在張嬤嬤的脅迫之下。她自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也希望小姐能早日想開,否則這漫漫歲月她要如何度過?

  「我……我還能這麼想嗎?」陸相思自知一旦身入青樓,這妓女的汙名,她一輩子都休想洗刷得掉。

  「這就對了,小姐,你就想開些,像清湄姑娘和蝶兒姑娘都接受了嬤嬤的安排,日子不也過得挺好的。你就別再胡思亂想,趁著年輕多賺些錢,免得將來日子難過……」冬梅還未說完,便瞧出陸相思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她看著冬梅心想,冬梅該不會是張嬤嬤派來當說客的吧?

  「好了,我想一個人清靜清靜,你們都出去吧!」陸相思打發她們走。

  「那……姑娘,這衣裳……」

  「就賞給你們吧!」她無所謂地說。

  聞言,冬梅和兩個丫環眼睛一亮。蘇繡耶!服侍過那麼多的姑娘,還沒見過哪個姑娘身上穿有這種聞名全國的蘇繡,而她……竟然……賞給她們……

  「謝謝小姐!謝謝……」

  她們拿起衣裳快步離去,生怕慢了一步陸相思就會反悔。

  夕陽西落,奴才們在各個樓裡掌完燈,摘月樓就正式開始做生意。

  一間間燈火通明、裝飾華麗的花樓裡,都有姑娘正依偎在客人身旁,忙著使出妖媚之術迷惑風流客。

  流星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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