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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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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心底還是掛意著她、為她著想,她怎麼能再害他?「我沒事,你還好吧,跌疼了沒有?」 「逐雲?」他疑惑的望向她,那是企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的舉動。 因為他這樣,讓她築起的高牆頓時失守。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見面以後,你第一次用感情與我說話,我好高興。」他的喜悅就像被打開的水匣泛了開來。 突地,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宣洩,令她痛哭失聲。 「怎麼了?逐雲!」他一慌,雙手往前面探尋著,試圖找到她的位署,卻撲了個空,焦急的模樣不是作假。 「我在這裡。」她抓住他的手,緊握在自己的手裡,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哭了?」 「為什麼要瞞我?」 「你都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瞞了。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甚至、甚至……」她無法說出那個字眼。 「甚至瞎了眼睛?」他替她接了下去,「我說過了,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對你的真心;倘若我們之間要有一人受罪,那也該是我,不是你。」 「不,是我,我是個不祥的女人,即使遁入空門,也無法改變這樣的詛咒。」 「你不是!」 「是,我是!若不是我,爹也不會冤死:若不是我,不會一家人離散;若不是我,奶娘不會被火活活燒死;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失明,若不是我……」 「逐雲,那只是巧合,你不必把所有的過錯全攬在身上,這不是你的錯。」 他摟著她,就像以前一樣;他哄著她,說著心底真心想說的話,他對她的心意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把那些不屬於你的放下吧!你背負了這麼多年的包袱,夠了!若今後真有些什麼,由我來替你擋下,好嗎?」 「不,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我帶給你多少的負擔。」 「你沒有給我機會證明我不後悔,如何知道我一定會?」他反問她,雖然看不見她,卻也感受得到在自己懷裡那沉痛的一顆心,再也容納不了更多了。 「我……」 「不管怎麼說,不要再說自己不祥了,我倆重逢,就證明了你絕對不是。」他低語。 她無話可說,他所說的話是這麼的理所當然,給她的承諾又是這麼的真,她還能抗拒這個誘惑到何時? 只怕心早就淪陷了。 可是,他的眼睛……若他的失明換回她的容貌,她絕對是不願的啊! 思及此,她難掩激動,微微抗拒著他。 「可你的眼睛……」 「雖然我看不到你恢復容貌的模樣有點可惜,但表相已經不是我所在乎的,我在乎的已經在我身邊,這樣就夠了。」 「我會在你身邊,一輩子。」終於,她給了他承諾。 他們幸福的相擁而笑。 *** 「逐雲、逐雲!」朱佑樘在沉睡中,突然夢見封逐雲離他而去,他慌亂出聲,以為她真的離開了。 「我在這裡。」她很快地來到他身邊,現在的他,比她想像中脆弱。 「我還以為你走了。」 也許是因為太幸福了,所以他總覺得不真實,有時明明她就在身邊,可只要一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就害怕她又反悔了。 「我怎麼會走呢?」她笑他說傻話,「我說過會在你身邊一輩子的。」 「你沒忘了這個承諾就好,以後每天最少要說一遍提醒你自己,免得你忘了。」 「我又不像你日理萬機,什麼事回頭就忘了。」語畢,氣氛又沉寂了下來。 她忘了他現在看不見、忘了他的身份,更忘」了兩人回到現實的腳步愈來愈近。 「我不會在意的。」朱佑樘拍拍她的手,要她別放在心上。 「對不起。」 「道什麼歉呢?對了,吳恒呢?」他刻意轉移話題。 「他說今天要幫我們倆拆紗布,現在還在藥室裡忙著。」 七天了,朱佑樘失明整整七天,這七天之中,他感受不到外頭的世界,但他的世界卻不是黑暗的,因為有她的陪伴,他甚至願意一輩子如此,來換得他們之間的相知相惜。 在這七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與她快樂的在此相處,恐怕是這輩子難圓的願望了。 「朱兄弟,你醒了?」吳恒端了個盤子過來,上頭有藥布、剪子,還有一瓶血清。 據他的說法,用以毒攻毒法,將金蛇的血當藥引,再加上其他藥草調合,有可能讓朱佑樘的眼睛恢復正常,只不過需要在眼睛上敷藥多久,吳恒也說不得准。 「吳恒,你先替逐雲看看。」朱佑樘說道,希望她能恢復相貌比他失明的這雙眼睛更加重要。 「不,吳大夫,你先替佑樘看看。」封逐雲不肯讓吳恒先幫她。 吳恒看著他們兩個,只有搖頭。「你們爭論的時間,夠我拆好紗布了。逐雲姑娘,你先來吧!」 攝于朱兄弟尊貴的氣勢,吳恒當然聽他的了。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先讓她坐著,然後輕輕地替她撕開覆在臉上薄薄的一層蛇皮,接著是她壞死的焦皮。 「可能會流點血,這是正常的。」吳恒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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