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瑄 > 難馴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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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葛金池欲言又止,但想起了主僕分野,最後終是改口。「好吧,不打緊,只要您沒事就好……這次都是小的保護不周,讓您受驚了!」 「別這麼說,這次是碰巧,」年輕人鎮定了許多,蒼白的臉色也回潤些。「再說,您也是為了我才去取水的,怎好怪罪於您呢?」 「是麼……多謝公子大量,」葛金池暗暗捏了把冷汗。還好真的沒出岔子,要不然他提頭去見白總管也擺不平這事兒!「那麼您就先歇歇,喝口水,等探子們回來再上路吧!」 「好,謝謝您。」年輕人有禮地接過了葛金池遞過來的水囊,坐回樹下的老位子,慢慢地吸飲著冰涼的甘泉。 一切都回復原有的平靜——除了年輕人開始有些心不在焉。 這是此生第一次,他看見一個人為了芋種原因,毫不在乎地取走了男一個人的性命。 他該震撼的!再不然也該被嚇得語無倫次、大病一場…… 可是他沒有。 因為他的腦中,莫名地填滿了那雙千變化、容易蠱惑人心之綠眸的影兒,無法分心想其他…… 反影像抹黑雲般向北疾行數十里後,才漸漸地放慢了速度。 想起适才不但差點被人撞見,一路上他也發現了有些蛇蟲鼠蟻正在附近閑晃,似在搜索著什麼東西。 難道他已被人發現行蹤了嗎? 早在他接受這一次任務時,便覺得詭異了——有誰會花上萬兩黃金聘請最高級的殺手,只為殺一個齷齪的採花賊? 更遑論他根據連日來的跟蹤觀察,發現那老頭兒實在是不像有此癖好之人…… 殺了他之後,又這麼恰巧馬上有鬼祟的傢伙在他身邊晃來晃去…… 還有,買家為什麼要老頭兒的劍?這裡面有什麼是他該注意而漏掉的部分嗎? 「煩死了,」反影扒了扒被風吹至眼前的發;他約了買家交貨,沒空想這些雞毛蒜皮!「怎麼有些人就愛做些會讓我煩悶的事……」 反影戴上了本來一直閒置在手上的斗笠,朝著不遠處的目標前進——一座因天色漸暗而更令人望之生畏的陰暗密林。 他與買家約定的地方,就在林中的小湖邊。 連露個臉都選在這麼陰陽怪氣的地方!真是煩人!反影暗罵了聲。瞧見湖旁的身影,他先讓抱怨待在肚子裡。 「是『光』嗎?」待反影走近,服飾華貴的中年人便小心開口。 「是。」反影心情很差,懶得多說。「你要的東西在這兒。」說完便遞上剛剛殺了人後取來的貨。 「是……沒錯,就是這個。」異常謹慎的中年人,在見了反影遞出的劍後,一時讓興奮爬了滿臉,忘情地伸手接了過去。 面對對方的自動,反影倒也不以為意。 「既然你滿意,那麼任務圓滿達成。」綠眸在漸暗的環境中閃動著細密地審視——那樣的眼神任誰看了都會有種全身被抽絲剝繭的毛骨悚然;只不過掩在黑紗之下,中年人一無所感,仍是專注地細看著劍。「那麼,接下來……」 「放心,我懂,」中年人聽見了反影故意未盡的句子,恍如大夢初醒,將眼光調離劍身。「酬勞會在明天交給皓月樓。」 「那就最好不過!」反影冷冷地笑了聲。 中年人會意,卻不知該說什麼;任何人在一個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殺手面前,都應該會「不知該說什麼一吧! 所以他欠了欠身,意圖告退…… 結果,將入夜的山區突起一陣強風,刮得兩人身旁的風塵亂舞。 不經意地,中年人瞥見了冷血殺手掩在黑紗下的容顏……他霎時全身一僵,像個等死的呆瓜一樣瞠目結舌、一臉驚恐! 「該死……不是說你,」看著因自己的話而全身弓僵的買家,反影不耐煩地解了誤會——這討厭的斗笠,他從來沒戴順過,他乾脆將它搞了下來。「我不會殺你的!」! 但中年人並沒有因反影的保證而寬心,甚至可說是在看了反影摘下斗笠後,臉上的恐懼以驚人的速度在蔓延滋長。 「別嚇成這個樣子……」反影嘲諷地撤撇嘴,他戴著斗笠的目的本來就只是要遮掩容易引人注目的眸色,並不是為了什麼神秘的理由。這傢伙是不是聽多了鄉野奇談?怕被揭露真面目的殺手給滅口?「算了算了,隨你高興,」反影不耐煩地轉身就走。 反影頭也不回地漸行漸遠,黑色的披風在風塵舞中翻飛出聲。 許久,直到反影的身影已淡出了視線,僵硬的中年人才困難地由口中吐出了幾個字…… 「太像了……怎麼可能?」 月至中天,葛金池一行人才走到了三名武師回報可以落腳之處;這間莊院雖然殘舊,但保存得相當完整,三合院式,前後都有院子,而且看得出是建蓋結實的磚屋,應是個遮風避雨的好地方。 「終於到了!」葛金池喘了口大氣,如釋重負。 時間已晚,當一找到這間廢棄的院落時,眾人不再客套的虛應著故事,安排好了房間和守夜輪值後,便各自歇息。 不過,除了守夜鑣師之外的眾人都睡著時,這位令眾人緊張的靳公子,竟一個人從側門,悄悄地溜出了莊院。 接著,他便就著月光,掏出了一方羅帕,開始就著冷山泉擦洗著臉和手。雖然冷冽的山泉令他瑟縮不已,但他還是脫下了鞋襪,清洗因趕路趕到疼、包裹著緊密的雙腳。 溜出了莊院的年輕人,藉著月光循著山壁,摸索到了來時路上見著的一條小山泉;泉水從山壁中湧出,所以清洌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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