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愛仗劍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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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心的不舍裡,他更加想抓緊手中僅有的數個時辰,他盡情席捲屬於她的每一分力量,直到她昏昏的沉入睡鄉。 "瞧,真的把你累慘了!"她睡得很熟,就連他幫她穿戴整理好衣物也渾然不覺。 "羽塵,安心睡吧!" 他徹夜守候這一個在他懷裡安身立命的女人,讓她安憩於無風無雨的世界! 前半夜他以笑護來壓制恐懼!還以嬉鬧來淡化死亡的陰影,但是陰影並不會就此消逝無蹤,他知道聯軍一定撒下重金要他的首級,回鄉路坎坷無比啊! "當冷禦天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時,我該怎麼來愛我的女人呢?" 相識十載,十載情分,牽絆一生,沒有一天或離。"羽塵,倘若我死了,你該怎麼辦?" 男子漢應該是女人的保護者,天塌下來,男人就該頂著,不讓女人吃一點苦,他怎能任憑她落入敵手,遭受敵人的凌虐折磨啊? 他沉喟著,"我又怎能丟下你?" 這個讓他極度困擾的問題耗去他整夜的思考,急白了少年頭…… 當黑夜該引退的時候,他狂冷絕然的凝望著酣睡的人兒許久許久。他的雙手終於蒙住臉孔,心如刀割淒埂道:"我若死了,也要你陪我,這樣我就不必為你操心了!" 這樣生不行死不離的感情,連他自己都覺得要窒息了…… 聯軍大開慶功宴,一杯水酒送至鄔子潭面前,"這是諸位大王賞賜的!" 鄔子潭酣然飲下,得意的笑了兩秒,隨即痛苦的臉色大變,以手鎖住咽喉,如狼嗥的聲音更加破碎了,"啊!這酒……" 他倒地而亡。 酒使踢他一腳,言道:"這酒摻了鴆毒。諸王們一致說,你能背叛楚王一次,就能再背叛王子們第二次。你沒了利用價值,自然留你不得啊!" 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漢,無名氏,古詩十九首之十) "元帥,有追兵,請快上馬。這裡就留給我們來拖延時間!" 雷馳石破天驚的一聲,將冷禦天及江羽塵逼出山洞,送上了驪關馬。 微曦斜風冰兩裡,冷禦天說道:"雷馳,大夥兒一起走。" "請元帥恕屬下難聽命。雷馳就此別過元帥,請元帥保重他懇請江姑娘保護元帥回楚地!"雷馳一臉嚴肅說完,他們一於人就頭也不回的奔向山腳下追兵火炬的來處。 江羽塵倉促回望冷禦天一眼,還來不及細想主人的樣子……好像與往昔有些不同呀!就發覺他有跳下馬跟過去的企圖。 "主人,羽塵放肆了,這次我不能聽你的了!"她二話不說雙手拉緊韁繩,雙腳蹬向馬腹,鹿耳馬隨即風馳電掣奔跑起來! "罷了!"他沒反對。反正追兵以至,葬身何處對他來說並沒多大分別! 冰雨撲打在臉上像刀片在割,寒涼澈骨。他將她護在身下,不讓她給雨絲侵透了。驪關馬踏飛奔的路上,能多憐惜寵愛她一刻是一刻。 山谷荒煙漫徑裡路難尋,只能依循著旭日初透的地方找尋方向。 然而,高空寒雪墜落融為冰雨的冷凝時候,灰濤蒙的厚厚雲層遮蔽日光,想要分辨東西南北更難了。 冷禦天沒有浪費力氣在找尋南方的天空,他由著通靈性的鹿耳馬摸索前進。 他困鎖抑鬱的腦海裡有著天下夢覺的驀然回首。 他這一生好像一場空幻,空幻裡抓不住多少實體印象,偏偏鮮明難忘的只剩與羽塵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面…… 風沙入眼不流淚十歲的她、躲在江邊直喊著就要死掉十四歲的她、送他一把故鄉泥土十六歲的她、夜襲武關幾乎喪命十七歲的她,還有焚城時的她,最後是昨夜讓他愛得如癡如狂二十歲的她…… 拋不掉的情緣、舍不下的人兒,他感慨著,"啊!羽塵,幾經思量已然恍覺,我的天下夢抵不過你一個人重要,如果能重來一次,如果有來生,我願意當個尋常農家漁樵,早就愛你戀你每天每夜了!" 她側過身子,環著他的腰,埋入他的懷裡,吐氣如夢語,"以後要愛我戀我每天每夜!" 聽著她的期待,他糾結的眉端愁雲籠罩無法伸展,終究無力回天,終究他昨夜的決定還是要貫徹。 "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啊!"他在心裡喊了幾千幾萬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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