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心 > 可頌,吃定你 >
三十七


  見他們兩人恩愛的模樣,遲颺曲起手指,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好了、好了,要恩恩愛愛也得等我們夫妻倆先退場吧!」

  豐儆棠咬著牙,一記大白眼瞪了過來。「可頌,記住他,那次法庭上百蕙寫的陳情書,就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是……指說他不能人道那件事嗎……

  可頌抬起臉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瞅著遲颺。

  「我承認,那陳情書是我寫的。」遲颺半點愧疚之意也沒有,還洋洋得意地笑著。

  洪百蕙趕緊扯了他的手肘一下。「鄔律師,讓你笑話了,其實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今天看到儆棠跟你在一起,我算是完全放心了。」

  本來她還懷著愧疚的心,因為她是找到了屬於她的愛情,不過卻背叛了之前的婚姻。

  「這……我……」可頌還是覺得尷尬,不知該如何應答。

  豐儆棠的手掌上她的腰肢。「關於我們之間複雜的過去,我會自己跟可頌說。至於我說的那件事,遲颺,別忘了,你已經答應了,可要做到。」

  不想再久留,至少在遲颺那個臭小子想出新的花招來整他之前,豐儆棠決定帶著可頌趕緊先走人。

  車子以平穩的速度往前行進,可頌趴在車窗邊,看著霓虹閃爍的街景。

  今天一整日下來。真的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從在溫泉飯店裡的誤會到冰釋,從隨著豐儆棠離開到回他的住處,從兩人間籠著沉默到他開口不悅的質問她的信任,可頌終於搞清楚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也破例不在約定的時間裡,在他的住處待到深夜。

  原來洪百蕙是儆棠的奶奶好友的孫女,當初結婚時,他想都沒想的答應了安排,無關乎喜不喜歡或愛不愛,也很自我的忘了有個妻子的存在,將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工作上,甚至連手機號碼都沒留給人。

  至於遲颺,則是豐儆棠相交多年的好友。回到臺灣不到三年,在第一年就認識了洪百蕙,並且喜歡上她,無奈佳人竟是好友的妻子,使他痛苦不堪,在愛戀與罪惡間痛苦掙扎,直到最後決定放手一搏。

  「想些什麼?」豐儆棠的手伸了過來,將她給攬近,照慣例,將前方開車的阿綱給當成了透明人。

  可頌昂起頭來,先搖搖頭,然後又說:「想想,你真的很壞,讓他們兩人吃了那麼多苦,難怪遲颺要遞那樣的陳情狀。」

  「聽你的口吻,還想著下午的事。」他的手指在她的頰靨上摩挲著。

  她的臉一紅,將頭倚上他的肩頭。「為什麼從遇見你開始,我就老是在出糗?」

  法庭上、街道上、辦公室裡,他的住處,還有今天的溫泉飯店……多到她自己都快數不清了。

  「因為我的魅力,你無法擋。」豐儆棠取下她鼻樑上的眼鏡,放下她一頭烏亮如雲的秀髮。「我還是習慣你這個樣子,只屬於我個人所有。」

  可頌睨著他,皺皺鼻子笑著。「你有沒有發現這眼鏡挺眼熟的?」

  她從他的手中搶過那把黑框眼鏡,在手中把玩著。

  豐儆棠壓低頭來,在她的發間親了一下。「就是我住處書桌裡的那一副吧?」

  沒想到竟讓她給發現了!

  「怎麼會在你那?」她一直以為那次在飯店裡簽離婚協議書時搞丟了。

  豐儆棠的手指劃過她的眼睛,流連在巧挺的鼻頭。「你猜呢?」

  「我猜……」可頌嘴角高高地翹起,笑得很得意。「你很早就看上我,暗戀上我了!」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修長的指頭滑移到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撫觸著。「奶奶昨天跟我通過視訊,她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他是在向她求婚?

  可頌的心驀地一顫,故意張開嘴,咬了他的手指一下。「現在不適合談這個問題。」

  因為家裡正忙著要辦她另一個妹妹——菟絲的婚禮。

  「為什麼?」他沒喊疼、沒收回手,改勾起她的下顎,側過臉來吻住她。

  「因為我的另一個妹妹最近要辦婚禮。」

  「所以,我們就不能結婚?」他有點不滿地輕輕咬了她的嘴唇一下。

  「嗯。」心裡甜蜜蜜的,不過卻不怕死地擺出一副很認真的模樣,點著頭。「沒辦法,我是老大,妹妹們都結婚了,我實在放心不下我爸爸。」

  「那,我們何時才能結婚?」眉心微攏,他問。

  「我……」說實在,她也不知道。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今天讓我送你到門口。」看著車窗外的景致,已接近她家。

  豐儆棠很堅持,想起了懷特說的,一天一點點也可以,讓步當然也是進步,維持原狀才能抱她親她,然後照著步驟一步一步來,很快她就會搬來跟他一起住。

  日子過得非常平靜,平靜得幾乎要讓人感覺不到往前滑動的軌跡。直到一本最新一期的八卦雜誌上市,平靜的日子才又掀起波濤。

  鄔老爹顧不得小山櫻的生意,三十幾年來,首度暫停營業,還氣急敗壞的將剛開完庭,人還在法院裡的鄔可頌給Call回家。

  才一回到巷子口,可頌就發覺大事不妙。

  巷子裡停了幾部SNG車,家門口更是讓記者、攝影師和街坊鄰居給擠得水泄不通。

  繞進防火巷,可頌偷偷地溜到後門,從後門進到家裡。

  「老爸、老爸,到底怎……」沖到客廳,看見站在客廳裡的人,她怔愕得馬上僵化成一具石像。

  鄔老爹看著她,朝她走過來,一手在她的肩上拍拍。「你們談吧!儆棠已經對我解釋過前因後果,我相信他很愛你,只要你能幸福,我怎麼可能會反對你們的婚姻?」

  說完,老爹一轉身,上樓去了。

  可頌眨眨眼,現在是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怎麼半點也沒搞懂?

  豐儆棠朝她走了過來,臉上綻著愉悅的笑。「我剛剛跟你爸提親了,他希望我們能儘快結婚。」

  「啊?你不是答應過我,暫時不提這件事的嗎?」

  還有,門口那一堆人,難道也是他搞出來的?

  豐儆棠攤手聳聳肩。「我想依你的意見不提呀!但是沒辦法。」

  抽出西裝裡的一本雜誌,他塞到她的手中。

  可頌接過雜誌,不用打開、不用翻閱,光是封面聳動的標題和照片,就教她嚇得瞠目結舌。

  「怎、怎、怎麼會?」

  企案強人卸下工作狂外衣,夜夜會佳人。

  律政先鋒,棒打鴛鴦。善惡一手包,麻雀女律師變鳳凰。

  不用翻閱內文,可頌光看雜誌的封面,臉色就已一陣青一陣白,其中一張被拿來炒作的照片,還是那日他們兩人相偕離開溫泉飯店的畫面。

  「所以,我才急著趕來你家。」他張開雙臂抱住她,「還好,老爹很講理。」

  當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還以為至少會挨頓揍,或得吃頓排頭,沒想到計畫進行得異常順利。

  「那,我們怎麼辦?」倚在他的懷中,可頌的心情雖稍微平復,但仍心慌意亂。「這明明都是亂寫的!」

  豐儆棠的大掌落在她的腦後,抽掉她的髮夾,輕輕揉撫著她的長髮。「沒關係的,反正我們早晚要結婚的不是嗎?只是將時間給挪前而已呀!」

  「可是、可是……」家裡才因妹妹菟絲的婚禮喊暫停而搞得天翻地覆,怎麼好現在又辦她的喜事?

  「沒關係的,一切有我在,何況我剛才已經都會老爹談妥了。」豐儆棠的眼裡閃著笑意。

  就說讓步也可以是進步的吧?現在事實已擺在眼前。

  「這樣!?」唉,事情怎會變得這麼複雜?

  「謠言是可以不攻自破的。」他笑得更燦爛地壓下頭來親親她的額角、親親她的嘴。

  何況,這謠言還是他故意找人放的!

  「那門外那堆人怎麼辦?」在他的唇瓣離開她時,可頌想起。

  「不能逃避,就去面對吧!一次對著鏡頭,把話說清楚。」他的眼裡綻著光芒,很認真執著的說。

  「那……好吧!」反正臉已經丟大了,不在乎多這一次。

  本想再多拖個一、二年,但就如他所說,結婚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他們的心早就屬於彼此。

  「你決定了?」豐儆棠臉上的笑綻得更大。

  「嗯。」可頌點點頭。

  「那,深吸一口氣。」他取下她鼻樑上的眼鏡。

  請大家看清楚,什麼麻雀女律師變鳳凰?他的可頌本來就是貨真價實的鳳凰。

  「做什麼?」她眨眨眼,不明白他的用意。

  「一起走出去,面對那些記者呀!」他握起她的手,十指緊緊地交纏。

  「這樣……」可頌有點不自然,跟著他走了幾步,又突然想起。「對了,我們告不告那家八卦雜誌?」

  就算儆棠不告,她也一定要告,反正上法院是她的專長。

  「這個……」聰明如他,當然不會不打自招。「隨你,這件事你做主就好。」

  反正,等她查出這家八卦雜誌的幕後老闆就是遲颺時,至少是一兩個月之後的事了吧?

  屆時……嘿嘿嘿……他已經想出了另一件可以讓她更忙碌的事。

  或許,早點生個小孩,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準備好了嗎?」他轉向她,臉上綻著深刻笑紋。「再深吸一口氣,我們出去了。」

  握著她的手,兩人十指緊緊地交纏,就如此刻的心一樣。

  拉開門,鎂光燈閃得似盛夏正午的陽光,豐儆棠以著沉穩、帶著磁性的嗓音,堅定的宣佈——

  「各位媒體界的朋友,為了不讓你們以後繼續來騷擾我的妻子,我決定今天一次將話給說清楚,關於……」

  「那麼,豐先生,請問婚期定在何時?」

  「婚期絕對會快得讓大家驚訝。」

  「據雜誌說,你是在法庭上認識鄔小姐的?」

  「是的,從那時開始,我就被她所吸引。」

  「後來是鄔小姐主動追求你的嗎?」

  「不,是我追求她,如果不介意,也可以說是我勾引她……」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