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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不錯嘛,你能找到如此鬧中取靜的地方。」談不上是稱讚。她的語調中更多的是試探。

  軍火製造商跟富翁絕對可劃上等號,而他居然選擇居住在這樣一個地方?她本以為應該要更富麗堂皇。

  對於她的問題,嶽遠只回以淡淡一笑。

  他領著她,循著車庫旁的樓梯往上走,上到第一個轉彎平臺時,門被人由裡頭拉了開來。

  「先生,你回來了。」開門的是阿鐵。

  「雒小姐好。」見到雒予歆的出現,他不陌生的打起招呼。

  「嗯。」予歆點頭。昨天在雨中跟他有過短暫的交談。

  「阿鐵,你去準備一下,等一下我要用到密室,別讓人來打擾。」邊說,岳遠邊脫下西裝外套,習慣性地交到阿鐵手裡。

  「密室?」接過外套,阿鐵的眼裡掛著疑惑。「先生要用密室?」

  先生要用密室做什麼呢?該不會是……

  他將目光挪到雒予歆身上,密室的用途只有他和先生知道,除了被充當來存放一些古董劍和玉器之外,裡頭還有一間寬敞的練劍室。

  莫非先生是要用那間練劍室?

  「下去準備吧!」不再說什麼,嶽遠走到雒予歆身後,雙手直接搭上她的肩,示意她將外套脫下。

  「謝謝。」她不否認,若非見過他狂野邪惡的一面,一定會誤以為他是個十足的紳士。

  看著他,予歆默許他的服務,讓他幫著她將外套脫下,然後交給了阿鐵。

  伸手接過外套,阿鐵看著兩人的互動,眉字問有抹了然,他識趣地退了下去。

  「一會兒後我們比什麼?」予歆問得突然。

  阿鐵眉宇間的神情她當然全見著了,她不喜歡被誤解。

  「比劍,如何?」她的反應他當然全烙在眼底,敏銳好像是兩人的共通點。

  「比劍?」他的話適時拉回了予歆的注意力。

  「你怕?」岳遠嘴角微勾,笑得有幾分喻意。

  「誰怕?」挺胸,她瀲灩黑瞳中淨是挑釁味。

  她不喜歡他嘴角的笑,不喜歡極了他嘴角那抹若有隱喻的笑。

  「那走吧!」他知道他又順利挑起她的鬥志了。這個女人身上有無限的活力,若是能跟她在一起,將會是最有趣且神秘的挑戰。

  他頭不回地往前走,甚至沒停下腳步來等她。

  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瞧不起人的輕笑,予歆的心裡有滿滿的怨憤,不過她很快地跟上他的腳步。

  這個密室比她想像中的寬敞,而且隔音效果極佳。

  走過幾個玻璃陳列櫃前,雒予歆的目光不禁被吸引著,開始打量起櫥子裡的東西。

  「清初,青銅劍,劍身七尺、劍柄三寸,純手工打造薄劍,所以劍身鋒利,見血封喉。」雙手後背,她一邊看一邊說著。

  站在她的身後,岳遠單手撫顎,欣賞著她的觀察和分析。

  「想不到你對劍也有興趣。」

  「好說。」她轉回身來看著他。「我也想不到你一個製造軍火的人,居然對古劍產生了興趣。」說著,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一對鋒銳的武士刀前。

  「我是有興趣沒錯。」他跟上她的步伐,伸手端起眼前的一對母子刀。「不過這些都只是拍賣品。」

  他將刀子放回刀架上,視線再度回到她的臉上。

  「拍賣?」予歆輕輕地笑著。「一個軍火商居然會想搞起古董拍賣?」她挑起一眉,語調中有濃濃的質疑味。

  「你說得好像我是在搞漂白。」她的眼神引來嶽遠一陣低笑。

  「難道不是嗎?」雖然目前她還不知道他的目的為何,不過就算是三歲小孩,也會為這件事而感到匪夷所思吧?

  「我沒必要搞漂白。」岳遠坦然直言道。

  截至目前為止,他不認為家族的事業有何見不得光。或許製造軍火會讓人覺得有罪惡,但使用者是否也需負擔部分的責任呢?

  「那你幹嘛躲到臺灣來搞古董拍賣?」迎著他的視線,她的眼裡有著正義的烈芒。

  「拍賣古董只是我的興趣。」他不喜歡她的口吻。說得他好像渾身罪惡似的。

  「興趣?」予歆嗤哼了聲,逕自往前又走了幾步。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敵意所為何來。」嶽遠跟著她。她吸引他、讓他著迷,但她卻表明了非常厭惡他的身份背景。

  「是因為我的家族事業嗎?」他想,也唯有這個原因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聽你的意思,好像我應該為你喝采,謝謝你造出許許多多的槍枝、飛彈、裝甲武器……」她說了一長串,直到發覺情緒似乎有些失控,才忽然停了下來。

  嶽遠看著她,眸光閃爍地讓人猜不透心思。

  「我不認為你以上所說的東西有何罪過。」從不懷疑她有副好口才,但他心裡的是非標準,早有認定。

  「與其說我家族所製造的是罪過,倒不如說使用者更當秉持著良知。」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能因為江面上有船隻翻覆,就說江水罪惡。

  簡單的譬喻,軍警界每年不都編列預算,來購買這些槍枝武器嗎?如果製造商沒了,那這些社會治安的維護者,是否都要赤手空拳地與歹徒搏鬥?

  「什麼使用者良知?」予歆的語調突然拔高了幾分,「廢話少說,你不是要比劍?」她決定將怒火發洩在武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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