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心 > 狂日獵月 >
二十一


  「你這次的效率可真好。」翻動了數頁,他的笑紋卻頓失,精銳的眸光定在樊彧身上。

  他與樊彧是多年來合作的夥伴,他們深知彼此的個性,一明一暗的絕佳組合創建了他們的企業版圖。

  樊彧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這件事不簡單呀!」他先看向魯誡,目光又移回項陽臉上,臉色並不比他好看。

  「主人,我去端茶。」知道主人要談要事,魯誡識趣的找了個藉口,退了出去。

  魯誡離去後,樊彧的視線調回項陽臉上。

  「幾日前,你要我調查的那個人,原姓夏,後來改姓程,而且他居然還與山西的夏家有關。」樊彧屁股還沒坐熱,就又站起身,連聲道。

  誰不知,山西的夏家在中國的勢力,表面上是正派經營絲綢織品的商人,背地裡做的卻是盜賣中國國寶的勾當,而且其黑道勢力遍及全球,實在不可小覷。

  「他是夏家的人?」單手撐頜,項陽聳肩一笑。「這事看來,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事情的牽連似乎越來越複雜了,由一開始紀家提出以「月缺」作為融資條件,而後加上令他心動的女雅賊——樂上弦,然後再扯上神秘的樂家,現在又多了勢力不容小膝的夏家,這背後隱藏的秘密似乎已呼之欲出了。

  「之前的信中你跟我提過,寶物除了『月缺』。外,還有個『影無』,現在『月缺』是在紀家手中,那你說,『影無』若不在樂芮手中的話,有無可能在山西的夏家?」看了項陽一眼,樊彧單掌撫頜,睿智推測。

  至於程七是夏家人,卻易姓換名,跟在樂芮身旁數十年,這其中必有不欲人知的秘密。

  「是有可能。」項陽點點頭。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樊彧問。

  「你去趙山西,查清夏家的底,和有無『影無』的下落。」緩步至窗邊,項陽的視線飄至窗外的弦月。「而我則依約去趟馬來西亞,見見紀老頭,一個月後,我們在上海齊園的老毛見。」

  「好吧!看來目前也只有如此了。」看了項陽一眼,樊彧在室內踱步,忽然他眸光一轉,緊接著說:「你真打算娶紀家小姐嗎?」

  他記得幾個星期前,魯誡發給他的電子郵件中,確實提過此事。

  以他對項陽的瞭解,要他為一件寶物,而答應娶一個不是他屬意、且不見得會欣賞的女子為妻,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你不覺得我老大不小了,是該結婚生子了嗎?」項陽訕訕一笑,口中道出的疑問句,似乎另有隱喻。

  不知怎麼,他敏銳腦中閃過的卻是樂上弦的身影,那樣有趣的女子,就算相處一輩子,也不會覺得無聊或厭倦吧!

  「除非日頭打西方出來,否則你是不會娶紀雒德的孫女!」樊彧嗤哼了聲,語氣極為肯定。

  項陽要什么女子沒有?!

  所以,打死他也不相信,項陽真會如紀家之約,去娶那傀儡女子。

  「這可難說嘍!」信步走回書桌旁,項陽在皮椅坐下,他嘴角的笑意絲毫未斂,看著樊彧不認同的臉色,他倒是一派輕鬆悠閒,仿佛事不關己。

  時間分秒的經過,兩人互相對望,直到岑寂的空氣中傳來樊彧沉沉的歎息聲。

  「她長得很美嗎?」樊彧倏地問道。

  項陽若真想娶紀家小姐,那依他所想的惟一理由,可能是對方長得美若天仙,抑或是擁有傾國傾城之貌吧!

  項陽看著他,聳肩一笑,不給隻字片語。

  樊彧一向厭惡極了項陽那得意的笑紋,他欲開口再追問,卻被推門走入室內的魯誡給打斷了。「主人。」顧不及一旁的樊彧,他直接走到項陽身旁,交頭耳語。

  樊彧挑起一眉看向主僕二人。

  隨著魯誡每道出一句話,項陽的眉結不自覺的攏緊,直到魯誡說完最後一句話,他嘴角的笑紋已完全消失。

  「怎麼了?」樊彧投來好奇眸光,什麼事能讓向來鎮靜的項陽臉色驟變。

  「醫院那邊傳回消息,樂芮過世了。」項陽的眸光出奇的暗沉。

  一思及樂芮的逝世可能與他脫不了干係,他竟有些心慌。

  而思及了樂上弦可能因此而心傷難過,他的心就莫名的揪緊,恨不得能馬上在她身旁摟著她、安慰她。

  「這麼說,解開兩件寶物秘密的線索斷了。」歎出一口氣,樊彧看著項陽,濃眉也跟著鎖緊。

  「魯誡,準備好車輛,我要去趟樂家。」項陽邊走邊交代,煩躁地耙梳過一頭短髮,頭也不回的走出書房。

  他要見她、他必須見她,而且是馬上!

  當樂上弦出現在竹籬矮牆前的柳樹下,睜著一對哭得紅腫的眼兒站在他面前時,項陽無法否認心中有著濃濃的歉意。

  雖然樂芮的死並非他直接加害,但也與他脫不了干係,都是因他出現在樂家,才導致一切衝突發生,而使身體本就急遽轉壞的樂芮舊疾復發、與世長辭。

  「你來做什麼?」貓哭耗子的傢伙。哭紅的眼兒含著濃濃恨意,樂上弦瞪著數步外,快速朝屋子走來的項陽。

  對於爺爺的死,她心裡充斥著愧疚。

  爺爺是她害死的,若不是她不懂事的出言頂撞,爺爺也不會因氣憤過度而吐血住院,使得近年來漸形虛弱的身體,一病不起。

  不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也要歸咎於眼前的男子!

  若不是他的出現、若不是他設計了她去偷畫、若不是他害她將偷畫的事說溜了嘴,今日躺在病床上的就不會是爺爺冰寒的屍體。

  她恨死他了!

  是因為他,才讓她失去了至親的爺爺!

  「樂樂。」項陽直喚樂上弦的小名,大步走向她。

  他明瞭此時不管他說任何話,她都可能聽不下去,但仍極不喜歡由她那對水韻眸中所看見的恨意,他不喜歡她因此事而恨他。

  畢竟他是那麼的喜歡她,甚至在乎她、愛她!

  「樂樂。」又喚了一聲,項陽的身影已然貼近。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