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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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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姐姐互看一眼,樂上弦緊瞅著程七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心裡溢滿了莫名的不安。 「老爺。」程七來到病床邊低喚了聲。 一旁的護士及醫生隨即退出了病房。 病床上的樂芮眨動著沉重的眼皮,舉起老邁發顫的一手,吃力地扯下臉上的氧氣面罩,在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後,他終於睜開了雙眼。 「你、你……沒把……秘密說出去吧?」連喘了幾口大息,他才困難的將話講出口。 「老爺……」程七點頭,眶底掛淚。 「那……就好。」樂芮漸沉的朦朧銳眸中雖有不甘,卻不得不向宿命低頭。「我、我……恐怕已經不行了。」他的氣息喘得更急,無神的雙眼定定地看著程七。 「老爺……老爺不會的。」程七單手拭著淚,淚水已不聽使喚的在他眼底滾動。 「死亡並不可怕,每個人終究要走這遭,何況……我年紀大了。」咳了數聲,樂芮氣若遊絲的接著道:「你要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要將 兒的事告訴那兩個丫頭,我不要她們捲入仇恨的漩渦,那只會意來更大的禍端。」他伸出一手握緊了程七的手。「答應我,絕對不要提起。」 程七勉強點頭,淚水泛出了眼眶狂瀉。 又連咳了數聲,樂芮急急吸氣以平穩內息。「還有……項陽能找到我們,就表示……紀、夏兩家,可能已開始有所行動,我怕……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語未結,他又連咳了數聲,然後才又斷續的接著說:「別再回……原來的……住處了,那兒已經不安全了。」 「老爺,那……我們?」紀、夏兩家若真找上門,屆時不是他程七一人所能應付的。 緊握著程七的手,樂芮掙扎著坐起了身。「如真有那時,你就去找項陽吧!」 那日雖只是一面之緣、匆匆數分鐘的交談,但樂芮心裡卻明白得很:項陽是個不簡單的男人。 而他的目的只在「月缺」和「影無」的秘密。 也許將祖傳的秘密道與外人所知,他有愧于樂家的歷代祖宗,但事若真已至此,為了保全他僅剩的兩個孫女性命,他也惟有到黃泉路上時,再向祖先們懺悔吧! 也許最後只有以條件交換、誘之以利,希望手中的最後一顆棋子,能誘使那個年輕人,願意答應保護他僅剩的兩個孫女的安全,那他的餘願便已了。 「項陽?!」程七驚訝的睜大眼,他的手握得更緊。 老爺是病糊塗了嗎?居然要找那個帶來禍端的男子! 「老爺,我們能信他嗎?」掏了掏耳,程七想確認並非耳誤。 樂芮點了點頭,他閱人無數,絕不會看錯,那年輕人雖有野心,卻也有一般人少有的正氣。 「可是……」程七皺起了眉結,不願應從。 對於樂芮的話,他一向惟命是從,但此事除外。 他不明白老爺的用意,更不明了老爺為何會相信那個名叫項陽的男子? 「我想,老爺……我們不應該找他。」程七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見。 樂芮連連喘息,幾乎岔了氣。 「老爺。」程七慌張,急忙上前攙扶。「我……可是我們能相信一個外人嗎?」想起了項陽,程七對他並無好印象。 似乎是用盡了餘力,樂芮緩緩點頭,然後一陣急喘,他雙手緊緊地握著程七的手,遞過來一張這書。 「將……這封信給……那兩個丫頭看,記住我的交代!」氣息漸弱,一旁的醫療儀器發出了緊急的嗶嗶響聲。 「老爺、老爺!」程七慌張的喊叫聲響徹了病房,傳至走道。 幾乎是同時,樂上弦和樂下弦跟著醫師和護士的腳步,急忙沖入病房內。 她們滯然的看著病床上的爺爺,與忙進忙出、做緊急急救的醫療人員。 但,一切仿佛太遲了。 死神告訴她們,她們將失去一位至親! 「樂芮的情況怎樣?」看著推門走進來的魯誡,項陽坐于寬大的沙發上,單手撐頜問。 「由醫院裡傳回來的消息,情況似乎不怎麼樂觀。」魯誡走近回答,遞過來手中緊握的一份文件。「還有,主人,樊彧先生來了,在外頭等著。」 伸手接過文件。「他來了。」項陽大悅,眉宇間的濃結頓掃。「請他進來呀!」他催促著魯誡。 魯誡神情顯出了困窘。「他、他說,要主人親自去幫他開門。」縮緊脖子,預期著主人會有的怒火。 「這小子,真是的,死性不改!」嗤哼了聲,項陽卻出其意外的站起身,親自走到門邊,拉開門。「還不進來,等著我將你踹進來嗎?」他對著書房外的人咆哮,嘴角卻扯著濃濃笑意。 出現在門口的男子,有著一張如刀深鐫的俊臉,剔飛的濃眉搭著單眼皮,微彎薄唇上泛著散漫笑意,束於頸後的黑直長髮,更顯出了他性格裡的浪漫不羈。 樊彧懶懶的揚起眼,睥睨著項陽。「你看過我幫你送來的大禮了嗎?」比著項陽手中的文件,他可是為了這份文件特地趕到臺灣來的。「光是這份資料,就值得你來幫我開門、倒茶,外加上賓禮遇。」越過項陽,他逕自往內走,絲毫無停下腳步等待屋主的意思。 看著背影,項陽莞爾一笑,單手推上門,視線回到那份文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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