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賢 > 丫頭僮子 | 上頁 下頁
九


  不過,老實說,他那間寬闊整齊的艙房,和那髒亂的儲藏室相較之下,他的邀請的確非常地吸引人。

  「你受涼了,我替你熬了藥,趁熱喝了吧!」

  寇兒才一踏入門檻,便聽見船長一陣命令。她再把視線挪到桌面上。瞧見上頭擺了一碗黑糊糊的藥湯,逼得她直皺起那漂亮絕色的臉龐。但即使如此,一抹感動仍悄悄爬上心頭。

  「三更半夜熬這些藥,是不是內疚的睡不著?」她仍是一副不領情的倔樣。

  「愧疚?我對你有什麼好愧疚的?」他嗤笑地側身說道,甚至連正眼也不瞧寇兒一眼。

  「喂!畢竟是你害我被丟下海的,怎麼說你也絕對要負全部的責任啊!」寇兒以手叉腰,忿忿不平指控著當她跺腳之時,才恍然警覺到自已是男兒身,怎能這麼嬌氣橫生呢?但幸好,幸好那位船長剛好背對著她——唉,奇怪了,打從她一進門,他就沒轉過身,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喂,只要你開口向我道歉,我倒是能不計前嫌——」

  「把衣服脫掉!」鏗鏘有力的五個子,直竄進她的耳膜,令她驟然一驚。

  「什——麼?」寇兒瞠目結舌地盯著那高大的背影。

  不,一定是我聽錯了!哪有男人命令男人脫掉衣服的。一定是她發燒,燒壞了耳朵,產生錯覺了!

  「我說——把衣服脫掉!」

  「他——他終於轉過身了。寇兒禁不住倒抽口氣。

  「你——你想幹什麼?」寇兒粗嘎的扯喉喊道,那緊張音調就像人捏住她的喉嚨似的。而那纖細的身子則直往後退,雙眼不可思議地盯著霍赦霆手中的長針。

  「替你針灸治療風寒。但真正讓我有興趣的,就是把你那吵雜的大嘴給縫起來!」霍赦霆頗為不耐地蹙起濃眉,半調侃半嚴肅地威協道。

  寇兒瞄到盯上一盒針灸長針。原來他方才背對著她是忙這檔事。

  「既然是針灸,為……為什麼還要脫衣服?」她不知不覺中已退到好遠,深怕她一不留心就被他剝下衣服。

  「你不把衣服脫下,我怎麼探測得到穴道?」他話一說完,便步步地靠近她。但這時的寇兒,早已抵到了牆,沒有後路可退。而眼前那英俊過人的臉龐,更是冷硬堅毅到毫無商量的餘地。

  「喝藥湯……不是一樣有效!」她佯裝非常樂意配合的樣子。這時桌上那碗黑糊糊、難聞極了的藥汁,此刻對她來講,簡直宛如蜜汁糖水般可口。

  「內外夾攻更好!」

  「不,受寒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又與我無關了?方才你還滔滔不絕說是我——」

  「呃,剛才是我不懂事!一個人能及時認錯,那真是可喜可賀。你說是不?」寇兒硬擠出笑容賠不是。

  「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怕痛?」他不悅地搖頭。

  「我不是怕痛,我是怕脫——」她及時打住,趕忙編了個謊:「我怕脫了之後,會被你嘲笑我的體格,畢竟我那麼瘦小!」她的話引來了霍赦霆的笑聲。低沉的笑聲聽得寇兒差點忘了己身的處境。

  「我以為怎麼地,原來是這個原因。來吧。我是不會取笑你的!」他只差上四、五步,就能抓到她了!寇兒心慌意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向門口。但非常不幸地,她才跨出一步,便被他扣住她的手腕。

  「我不要針灸!」她死命地攀住桌緣,硬是不讓霍赦霆給拉走。她現在跟桌子的關係,可真是「生死與共」啊!

  「再不治療?你的聲音會愈來愈像女人,嗲聲嗲氣地。你不難過,我都替你悲哀。」話到此際,霍赦霆轉移陣地」,從手腕移到她腰處,想從桌面上將她連根拔起。

  「不脫就是不脫!就算病死了,也不甘你屁事——喂,放開我!」寇兒的嘶聲愈叫愈淒厲。尤其當她驚覺自己正騰空被箍住腰部架起時,她的手已沒力攀住任何東西了。

  寇兒就這麼輕易地被離地架起。但她可不這麼輕易放棄任何掙扎逃脫的機會。她就像一條被釣上鉤的魚,死命掙扎卻無濟於事,反而更被魚鉤給鉤得更牢。

  而霍赦霆就是那銳利的魚鉤,箍得她又緊又牢。現在桑寇兒和霍赦霆,他們兩人就這麼如漆如膠地糾纏在一起。寇兒是拚命地抵抗,而他卻是費力地「壓制鎮暴」。

  「你仗著人高馬大,欺負我這瘦小的人!天哪,哪有人這麼欺負人的!」她已快被逼出眼淚來。但此時此景壓根不容許她有絲毫的怯弱。

  因她不要命的掙扎,霍赦霆也不自覺地加重了臂膀的力氣。下意識卻深怕會將那比女人還纖細的腰給勒斷。

  「不趕緊治好你的風寒,還等你傳染給全船上的人嗎?」霍赦霆也被惹怒了,斥怒聲可比那雷聲嚇人。

  原來如此!她還以為他是真心關心她,原來是怕她把風寒傳染給其他的水手們,真是可惡!

  一思及此,背抵霍赦霆胸膛的桑寇兒,可一點也毫不考慮地側臉,狠狠地往他堅硬的肩膀咬去。

  突來一擊,霍赦霆也僅僅只是松了下臂力。但雖僅一眨眼工夫,對寇兒來說也已綽綽有餘。她趁勢拳打腳踢,掙個縫隙雙腳落了地。在短短八秒之內,她才驀然一驚,發覺到腳這麼一著地,他原本扣住自己腰部的手臂,頓時被逼得移到她的胸部——

  「你真是不可理喻——」霍赦霆的話頓時停住。因為他手臂觸及環繞的,竟是一處柔軟地帶。

  時間仿佛就此打住,所有抵抗掙扎的動作全部乍停。有的也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和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他是個「經驗老道」的男人。當然知道手掌臂膀之下,是一對成熟、豐盈、渾然天成的胸脯。但這說不通呀,除非——

  寇兒屏住氣息,不敢呼吸。深怕上下起伏的胸膛,只會更加深他倆的親密度。

  汗直流而下,兩人隔衣沾濕的肌膚。逐漸地緊貼。熱氣也不斷地刺痛著所有的神經。

  寇兒不敢有所動作,因為任何一絲寸移更惹得兩人緊張的情緒。此時氣氛就猶如風雨俗來之前的寧靜,那樣地可怕、駭人。

  沒人開口,兩人就這麼杵在原地。互感對方的心跳急促地敲擊自己的手臂和背脊。

  天哪!這種要命的懲罰要持續到何時?!寇兒此時真是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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