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女孩的戀愛事故(51)_子紋

五十一

　　提起過去，程若妮也毫無心虛，她從不認為丟下程夏安有什麼不對，畢竟她只是不要自己的人生跟一個討人厭的拖油瓶綁在一起。然而偏偏遇人不淑，現在金主又沒了，這幾年過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反觀程夏安——程若妮冷冷的打量她一身光鮮亮麗，她有一個下賤的母親，憑什麼得到幸福？

　　「他是對你最好的人？真是好笑！他包養你，給你很多錢嗎？你現在很有錢嗎？」

　　程夏安有些懊惱得微皺眉頭，「如果這是你找我來要說的話，我不想聽！我跟他要結婚了，你祝福不祝福，我也不在乎了。」

　　「怎麼！一向乖巧的程夏安有了靠山就有了脾氣！」程若妮眼底閃過狂亂，「你憑什麼發脾氣，該生氣的是我，那個傢伙……我怎麼會忘了他呢？畢竟他的外表這麼出色，十年前，他的身形比較單薄，比現在更像個女人，我作夢都沒想到十年後，竟然會再遇上他！」

　　程夏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以前見過他？」

　　「我確實見過他，而且你絕對想像不到是在什麼樣的情況！」程若妮眼底閃著惡意，看進程夏安的眼裡，「我永遠記得那一天在醫院認屍，你就像個討厭鬼，硬是纏著我……程夏安，你不要再作夢了，你跟江旭華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可能分開我們。」

　　「是嗎？」程若妮笑了，但心中沒有笑意，「若他知道是我們的爸爸開車撞死了他的爸媽，他還會跟你結婚？還能跟你在一起嗎？」

　　程夏安的臉色驀然慘白，反應出她心中的震驚與茫然，「什麼？」

　　「爸酒駕出了車禍，在高速公路撞上了江旭華他爸爸開的車，唯一生還的那個人，就是齊藤正浩！」

　　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頭在暈眩，腦子轟的一聲，「不可能！這不可能！」

　　當年的事，她隱約知道有一個人生還，但她年紀太小，記的不是很清楚，怎麼有可能是他們——她的手緊抓著桌沿，覺得自己快暈倒了。

　　江旭華說過，他的父母車禍死亡，當時她只覺得兩人境遇竟然如此相似，車禍奪走了生命中的至親，卻沒料到兩件意外有所連結。

　　「程夏安，這輩子你得不到幸福的！」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拿著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程若妮，這一刻，她真的恨她，「為什麼？」

　　「因為我若不幸福。」她銳利的眼睛逼視著她，「你也不配！」

　　程夏安死心了！從這一刻起，她徹底的死心了！

　　這就是她一心想要找到的姊姊。

　　手機響了，螢幕上頭是江旭華那張笑得開懷的臉，她木然的看著，一陣巨痛襲上胸口，讓她動也不能動。

　　以往只要看到是他打來的電話，她總是滿心雀躍，現在她卻連接電話的勇氣都沒有。

　　問他嗎？

　　她怎麼開口？她爸爸開車害死了他爸媽，毀了他的人生，她怎麼有勇氣開口？

　　「不敢接？」程若妮不用看也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她不客氣的搶過她手中的手機，「我可以替你告訴他！」

　　程夏安動作迅速的一把搶回來，緊緊護在自己的胸前。

　　「不要！」她恐懼的搖著頭。

　　程若妮看她驚慌的樣子，嘴角得意的揚起，「怎麼？你想要繼續瞞他？厚著臉皮跟他結婚，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程夏安靜靜看著程若妮臉上的笑，若是以前的她，可能早就哭得不能自已，但現在她心中除了哀傷之外，還有著更多的憤怒。

　　她緊握起自己冰冷的手，「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你丟下了我，一心想追求幸福，卻總是得不到！」

　　聽到她沒有起伏的話，程若妮狂妄的神情微僵。

　　「因為你自私！」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帶一絲情感，「老天爺不會同情一個只顧追求自己生活，卻把痛苦加諸在別人身上的壞女人。」

　　「你竟然說我是壞女人，」程若妮激動的起身，用力甩了她一個巴掌，「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程夏安臉色蒼白，沒有閃躲她落下來的手，自己的世界已經毀了，再痛也比不上心痛。

　　「放心吧！這件事不用你告訴江旭華。」程夏安要自己挺起肩膀，抬起頭，「我會自己告訴他！」

　　她用盡一切自製力撐著身體離開，視線始終沒有停留在程若妮身上。

　　晚風吹來，帶了些許涼意，她抬起頭，看著天空，眼眶有淚在打轉。

　　老天爺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這些年來，她為父親彌補過錯，扛下債務，內心深處對當年被撞上的那家人一下失去四條生命，卻沒有對她這個小孤女提出求償而感到慶倖，但現在答案揭曉——以齊藤家的財富，他們根本不在乎金錢的賠償。

　　她嘲弄的心想，自己是不是該去跟他們說聲謝謝，謝謝他們的恩怨分明，沒有來找她這個小孤女的麻煩。

　　木然的打開車門，坐了上去，車子裡滿是屬於江旭華身上特有的香味，那是他最愛的香水沐浴露，從第一次見面，這個味道就連夢中都會出現。

　　前一秒，她還直挺挺的坐著，下一秒，她崩潰的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她一直想要消弭兩人之間的差異，但過去的意外卻在兩人之間畫上了一道永遠跨不去的河，他們的將來簡直毫無希望。

　　怎麼辦？

　　她到底該怎麼辦？

　　江旭華的臉色鐵青，拿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他實在討厭找不到她的感覺。

　　大步走出家門，他的車上有追蹤器，查到車子就在附近，他直接走了過去。

　　很快的，他在大馬路旁的停車格找到了自己的車子，用力的拉開車門，他劈頭就說：「我想我告訴過你，不准不接我的電話！」

　　突然聽到他的聲音，程夏安微楞，怯生生的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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