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女孩的戀愛事故(39)_子紋

三十九

　　程夏安印象中的姊姊很漂亮，她打小的心願就是想要變成像她這樣漂亮的女人。十年過去，再見她，她還是漂亮，但瘦弱的身子卻顯得單薄，臉上太多花花綠綠的色彩，不再複見往日的清純模樣。

　　程若妮頭一撇，不去看她一臉期盼的目光，「實在很驚訝還有機會見到你，有時間嗎？陪我喝個東西。」

　　程夏安沒有遲疑，拿著紙袋起身，跟在她的身後。

　　「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坐在咖啡店裡，程若妮問。

　　程夏安用力吞下喉中的酸楚，「很好，你呢？」

　　程若妮雙手一攤，嘴角嘲弄的一勾。

　　那一臉譏諷的笑，令她心裡升起一股說不出來的複雜，「那個男人……姊姊，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程若妮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輕笑了聲，「說得好聽點是我的男朋友，說難聽一點是金主，他是個黑社會的角頭大哥，我在他開的酒店上班，被他看上，所以變成他的女人。」

　　程夏安的臉一陣白，「姊，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變？真好笑！我沒變！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人！像我們這種沒家世、沒學歷的人，要過好日子，除了靠這張還算可以騙人的臉蛋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文哥的年紀雖然大，但只要不惹他發脾氣，對我還算大方！」

　　程夏安的心直直往下沉，這十年來，她的日子過得很辛苦，但她從沒有想過出賣自己來賺錢，因為她不想要讓自己死去的父親失望，也不想將來遇到姊姊時看見她鄙夷自己的目光，但最後……

　　原本期盼喜悅的重逢，現在她卻覺得自己整個被掏空。

　　「當年……」程夏安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出聲音，「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這個問題一直壓在她的心中許多年，她很想知道答案，想聽聽姊姊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得到一個可以令她釋然的答案。

　　「因為受夠了。」程若妮聳了聳肩，「你已經不是小孩子，應該知道現實社會是怎麼一回事。我媽死了，我爸又娶了你媽，但你媽卻在生了你之後，就跟別的男人跑了，害得爸整個人垮掉，最後還酒駕撞死了人，而你這個害了我一輩子的小拖油瓶竟然變成我的責任。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留下來照顧你這個討厭鬼？為什麼？」

　　程夏安困難的吞下自己喉中的哽咽，程若妮臉上的憎恨令她畏縮。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小時候你明明就對我很好，還一直說，只要我乖，我就會討人喜歡。」

　　「你從小就是個傻子，長大了一樣還是個笨蛋，我根本就討厭死你，若我爸沒有遇上你那個賤人媽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對你好是因為怕爸生氣，我怕我若不把你照顧好，他會不要我，但最後他竟然死了！酒駕撞死了人，留下一堆的債務。」

　　程夏安難過的低下頭，她對自己母親沒有半點印象，畢竟她出生沒多久，她就丟下她走了，一直以來都是姊姊在照顧她，她一直以為姊姊愛她，卻沒料到——

　　「對不起。」她忍著淚，囁嚅的說。

　　「我不需要這三個字！」她拿起打火機要點煙，但想起這個地方禁煙，低咒了一聲，將打火機丟在桌上，「反正我只是想要過點好日子，你不要以為你找到了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巴著我！我沒興趣當保姆，更何況你已經二十歲了，沒理由再賴著我！」

　　程夏安無言了，她一心想要找到姊姊，想要見見這個她在乎的親人，但她竟然如此絕情。

　　「當年那些債務，你都繼承了吧？」

　　她無力的點點頭，當時年紀小，根本什麼都不懂，等到她懂事的時候，她就開始認命的還債，一點一滴的還，想著終有一天還得完，爸爸就算走了也能心安理得。

　　「你不要想我會替你解決爸的債務，這一點都不關我的事。」

　　「我找你不是想要你幫忙，債務我會自己想辦法。」程夏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姊姊，我媽媽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們是姊妹，是世上最親的人，我只是想要跟你再像以前一樣一起生活。你聽我的，不要跟那個叫文哥的人在一起，這樣的日子不會幸福！」

　　「少來這一套了，我現在幸福得很！」程若妮抽回自己的手，一臉的厭惡，「原本還以為我走了之後，你會過得很悲慘，沒想到你看起來混得還不錯！這身打扮得要花不少錢。」

　　她的穿著全都是江旭華的傑作，她壓根不知道價值，也沒有勇氣去問價錢。

　　程若妮不客氣的拿走她放在身後的袋子，取出裡頭的男式大衣，「男人的衣服？」她嘲弄的看著她，「看來你也不賴，釣了一個有錢凱子！」

　　她連忙搖頭，「不是！你誤會了，這個是——」她思索著與江旭華之間的關係，「老闆！是我老闆的衣服！我只是個小小助理，幫忙做點雜事。」

　　「老闆與助理，聽起來是個典型麻雀變鳳凰的故事，」她將衣服塞回紙袋，丟到程夏安身上，「有點腦子的話就死命抓著別放！或許還有機會過好日子！」

　　「姊姊，」她有些無奈，「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是嗎？不然介紹給我如何？」程若妮冷冷的問，「年紀多大？長得如何？重點是——錢多嗎？」

　　程夏安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怎麼？不是一直很想要跟我在一起，正好把我介紹給你的老闆，如果他可以養我，我或許可以考慮照顧你。」

　　這樣市儈的程若妮是她所陌生的，程夏安突然覺得害怕，不禁一臉慘白。

　　「怎麼？不願意嗎？」她冷冷一哼，「我看你跟他肯定有什麼，所以別在我面前裝出一副高貴的樣子，說穿了，你也跟我一樣張開大腿，躺在床上取悅男人才有今天。」

　　程若妮的話令她覺得噁心想吐。

　　而程若妮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程夏安，她真的好氣她，她的人生因為她的出生而轉變，她爸不再重視她，為了要照顧還是小嬰兒的她，她被限制不能跟朋友出去玩。

　　當年爸出事之後沒幾天，有個自稱是保險經理的人出現，原來爸在生前買了份保單，理賠金額高達一千萬。

　　那天，爸車上所載乘客的家屬正好上門來吵著要賠償，若讓他們知道這筆錢，他們一定會獅子大開口，最後她索性心一橫的拿著支票，收拾值錢的東西一走了之，把爛攤子全丟給十歲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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