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女孩的戀愛事故(38)_子紋

三十八

　　這是現實的社會，她還記得江旭華送她到公司門口時，語氣像是談論天氣般自然的告訴她——這世上絕大部分的人都膚淺，與你相識相交，看中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身上所貼的標簽和所代表的財富權勢。

　　看著公司上下對她態度的轉變，她心中有些難過也有些釋然。難過的是江旭華說中了絕大部分人的踩低拜高心態，釋然的是原來以前不是她不夠好，不值得人喜歡，而是大多數的人都不願花心思跟沒有利益關係的人打交道。

　　這麼想來，從以前就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盧槐陽和何雅蕾，倒是一輩子值得珍惜的好朋友，因為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他們還是樂於對她伸出援手。

　　「今天早一點下班，我訂了件衣服。」接起桌上響個不停的電話，她一接起，江旭華嬌柔的聲音就從彼端傳來，「記得要去幫人家拿回來，今天晚上我要穿。」

　　「知道了。」她微微一笑。

　　今早出門上班時，他塞給她一張單子，說是有新貨到，要她去拿，他大少爺的脾氣一來，就算一整天閑閑沒事，也絕對不會出門自己跑這一趟。

　　「夏安。」一向沒有好臉色的經理這幾天的態度可是和善得好像換了個人，他掛著笑臉來到她的桌前。

　　程夏安立刻坐直身子，「經理有事嗎？」

　　「沒什麼，只是提醒你，你可以下班了。」

　　下班？她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耶！

　　「下班時間容易塞車，江先生已經打過電話來交代，要我提醒你一下。」

　　不過就是拿件衣服而已，有必要這麼急嗎？程夏安忍不住在心中歎息。

　　「謝謝經理，不過沒關係！我還是等下班再過去。」她回去應該跟這個被寵壞的孩子好好談一談，這個世界可不是只要繞著他打轉就行。

　　話雖如此，但一等下班的鐘響，她就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外套，趕著進行跑腿的工作。

　　一進精品店，才表明身分，店員就效率極高的交給她一個紙袋。

　　程夏安只分心的瞄了一眼，江旭華又買了件黑色的大衣，雖然他穿大衣的樣子很有型，但一個大男人擁有這麼多衣服實在很不象話，更別提這件衣服的價格是一般人一個月的薪水。

　　她為了生活，整天累得半死，而他成天只知道花大把的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他一比，她真的會捶心肝。

　　拿起紙袋，瞄了下時間，她還得趕回去弄晚餐，今天答應盧槐陽要去店裡幫忙兩個小時，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皮包裡的電話響起，是江旭華的來電，她手忙腳亂的接了起來。

　　「你在哪裡？」

　　「我剛拿到衣服。」她急急忙忙的走向門口，「再等我……」

　　她眼角看到一名漂亮的女人，一身鵝黃的與她錯身而過，她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裡見過，她的心開始狂跳，停下腳步，緩緩的轉過身——

　　那女人的手勾著一個滿臉橫肉，看來年紀足以當她父親的男人，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黑衣男子。

　　是她嗎？程夏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喂！安安寶貝，你為什麼不說話？」

　　程夏安回過神，急急的對電話那頭說道：「你乖！我馬上回去！」

　　江旭華好像還要說什麼，但她沒心情聽，連忙掛了電話，如著魔似的往那抹鵝黃色身影移動。

　　她才靠近，守在一旁的黑衣人擋了出來，她的心一驚，壓下恐懼，輕聲的問道：「不好意思！我覺得那位小姐有些眼熟。」

　　「你認識的人？」聽到聲音，滿臉橫肉的男人停下腳步，看了眼身後。

　　程若妮也隨意的瞄了一眼，輕搖了下頭，「不認識。」

　　程夏安有些震驚的看著程若妮，怎麼也想不到，她期待已久的重逢之日，姊姊竟然根本就不認得她。

　　這麼多年來，她作夢都在想或許她也在找她，現在看來——她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她。

　　「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程夏安有些虛弱的問。

　　程若妮勾著身旁男人的手，「文哥，這人真奇怪，沒頭沒腦的擋我們的路，我根本不認識她！」

　　矮胖的男人不由多看了程夏安幾眼，「跟你長得有幾分像，真不認識？小妹妹長得挺可愛的，多大年紀？」

　　這個叫文哥的男人，看著她的眼神令她不舒服，程夏安縮了縮脖子，退了一大步，閃過他的手。

　　「文哥。」程若妮輕拉了下男人的手，「別這樣！這裡人多，你喜歡小妹妹，改天我再替你找，別在這裡！」

　　被叫文哥的男人瞄了四周一眼，嘴不屑的一撇，「什麼地方不好去？來這種地方逛什麼街！」

　　「文哥，別生氣！就陪陪人家嘛，下次不敢了。」程若妮柔聲的安撫。

　　文哥給了一旁小弟一個眼色。

　　小弟立刻遞給程夏安一張名片。

　　「我是文哥，底下有不少公司，就缺像你這樣可愛的小妹妹，來找我，我給你找份好工作，保證你一個月可以賺不少錢！」

　　程夏安強忍欲哭的衝動，手捏著名片，心如刀割，目光直盯著程若妮。

　　「我們走吧！文哥。」程若妮根本不看她。「別理她！」

　　目送他們走遠，程夏安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用盡了全力才忍住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出來。

　　她如行屍走肉的離開精品店，馬路上滿是下班川流的車潮與人潮，她失神的坐在公車站牌旁的花圃上。

　　她朝思暮想的姊姊竟然不認得她？下意識緊抱著懷中的紙袋，試圖想要找到一絲踏實的感受，壓下心中不停冒出的寒意。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車子來來去去，縱使電話響了無數次，她也沒有去接——

　　「程夏安……真沒想到你變得真多，我差點認不出來。」

　　程夏安慢半拍的回過神，緩緩的抬眼四顧，看到了程若妮。

　　她就站在自己的不遠處，手裡拿著煙，緩緩的吐了一口。

　　看著她，程夏安的心頭一片亂。

　　程若妮將吸了一半的煙丟掉，輕撥了下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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