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紋 > 郡王風流債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我知道,但是她大可不理會我的。」她用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要他別動怒。

  「在我看來,她早就覬覦你的美色,想要賣你個面子,讓你欠上人情,有機會就叫你上她的百花樓當花娘。」

  她想反駁,但他確實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陳嬤嬤的盤算,她改而勸道:「不管如何,我從來沒答應,你也沒必要記在心上。」

  他冷冷一哼,心裡還是介意得很,他略帶不悅的看著她問:「接著上哪去?魯府嗎?」

  看著他神色不善的樣子,她沒好氣的抬頭看他,「你又想怎麼樣?」

  「我得見見魯惜易那小子。」他也不客氣的回答。

  她不禁對天翻個白眼,怎麼她從來不知他的醋勁如此大?

  「魯府的蛋已經送過了。」她忍不住捶了下他硬邦邦的臂膀,「接下來我要上市集擺攤。」

  「真的已經送去了嗎?」他一臉的懷疑,「你在怕什麼?怕我吃了那小子?」

  看著他略帶孩子氣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好怕!不信你問芙蓉,每次進城,我都是先上魯府再去百花樓。」

  朱天煜的目光立刻看向女兒,柳芙蓉用力的點著頭,他的神情這才稍緩。

  「瞧你這樣子,真是太好笑了。」柳無雙忍不住咕噥。

  「有人打我娘子的主意,這一點都不可笑。」他不悅的皺起眉頭。

  她才懶得跟他爭辯,在熱鬧的市集上,她特地給他買了個斗笠戴在頭上,遮去他大半張臉。

  「做什麼?」朱天煜問。

  「太陽大。」她找了個理由搪塞,警告道:「戴好!不准拿下來。」

  雖然不情願,但他還是乖乖的將斗笠給戴在頭上。

  市集一如往常,人潮熙來攘往。他們才一坐定,柳芙蓉就拉著朱天煜四處獻寶去了,原本柳無雙想制止,但知道女兒只是想要讓那些以往欺負她的孩子知道自己也有爹,不由歎了口氣,便由著她了。

  原本在一旁擺攤的樓幼山不見縱影,她雖然疑惑,但也只能暫時壓下,先忙自個兒的事。

  「娘!」柳芙蓉牽著朱天煜的手回來,手上還多了碗豆腐腦,「這是爹買給娘的。」

  柳無雙一笑,伸出手接過來。

  「娘,好吃嗎?」柳芙蓉坐到她的身旁問。

  「娘子,好吃嗎?」朱天煜也擠了過來。

  看著父女倆,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吃,我相公跟女兒買的,怎麼會不好吃?」

  聽她這麼一說,柳芙蓉露齒一笑。

  「賣豆腐腦的老嫗說,賣菜的樓老病了,問你知道這事兒嗎?」他溫柔的拿著那條已經洗乾淨的芙蓉方巾擦了下她的額頭。

  聞言,她連忙將口中的豆腐腦吞下,驚訝道:「樓伯伯病了?!」

  他點頭,「那老嫗是這麼說的,只是這樓伯伯到底是誰?」

  「在隔壁擺攤賣菜的老人家,等會兒做完生意,咱們帶芙蓉去探望他。」

  朱天煜對腦中一片空白的記憶感到有些不悅,「為何我總想不起來?」

  她扯了下嘴角,舀了一口豆腐腦進他的嘴裡,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苦惱,但是就算他什麼都想起來,他也不認得樓幼山,不過在這個時候,她當然不會跟他解釋太多。

  ***

  遠遠的就看到樓幼山吃力的拄著木杖,彎著腰,在菜園子裡除草,突然腳一滑,眼看就要摔在菜園子裡。

  朱天煜立刻疾步上前,在他摔倒,長手一伸,扶住了他。

  「樓伯伯,你怎麼出來了?!身子不好,就該多休息,別只顧著幹活。」柳無雙牽著孩子連忙也跟著跑過來,擔憂全寫在臉上。

  樓幼山眯著眼睛,想將跟著柳無雙母女前來、扶住他的壯漢看個仔細,「不做不成啊!呃,這位是——」

  他的話聲隱去,這人他似乎見過,他的手摸上對方的臂膀,這奇特的骨骼……他確定來人就是那日在街上遇上的那位貴公子,只是這人怎麼會出現在此?!

  「快!」柳無雙連忙指揮朱天煜,「先扶樓伯伯進屋。」

  朱天煜立刻貼心扶住樓幼山的臂膀。

  樓幼山受了風寒,躺了幾天,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只是還是沒什麼力氣,所以也就沒有拒絕朱天煜的好意。

  「無雙,」才坐定,樓幼山便開了口,「你還沒告訴樓伯伯,這位是——」

  「他是芙蓉的爹!樓伯伯叫他天煜就好。」柳無雙倒了杯茶,遞到樓幼山的手裡,「才幾日不見,樓伯伯怎麼瘦了許多,等會兒無雙替你煮些東西,給你老補補身子。」

  「真是謝謝你!」樓幼山眯著眼,看著已將斗笠拿下來,抱著柳芙蓉安靜坐到一旁去的朱天煜。「我這雙眼睛真是越來越不行了,不然還真想替你的夫君好好看相,那次在街上第一次見他,就知他非富即貴,卻沒料到他竟然就是芙蓉的爹,這世間的安排倒是自有道理,有緣千里來相會,只是你可還記得今年立春,我跟你說過的話?」

  柳無雙原本要走進灶房的腳步一頓,從立春開始,樓幼山的話就像大石壓在她的心口,無法喘息,所以凡事都特別小心,好不容易中秋過了,這個年轉眼也快到了盡頭——

  「你說芙蓉今年有大劫,凡事要小心,不然一個不留神,可能就過不了今年。」

  樓幼山點了點頭,「你的夫君今年也同樣會遇上血光大災,這父女倆的命運是牽扯不斷的。」

  柳無雙的臉色不由得刷白,連忙蹲在樓幼山的面前,「前些時候,他受了傷,在床上躺了一陣子,這個災算是過了嗎?」

  樓幼山沉默了一會兒,縱使看不清楚,但也可以從她的口氣聽出焦慮,「若我告訴你,你的夫君骨骼奇特,雖大富大貴卻刑克家人,你的女兒會因他而陷入危難之中,你可相信?」

  她想起當年管爾奕叨叨念念的擔憂,樓幼山的鐵口神算她是見識過的,原本她斥為無稽的謬論,卻在這個當下令她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難道無法可解?」她顫抖著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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