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桑 > 狂戀錯中錯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她並沒有得了失憶症,她腦袋清楚得很,記得車禍前後的所有經過,濛濛渺渺的昏迷中,她茫然浮蕩,無所歸依,飄呀飄地,隱約看到邱珊珊安靜如布偶地躺在那裡,她飄過去探看,突然被一股力量吸進邱珊珊體內……

  她原以為那只是夢,她熟悉夢與潛意識的心理分析,即使在夢中,她都暗自好笑,分析自己大概是一時受邱珊珊傷害太深,所以希望自己醜小鴨變天鵝,才會作這種怪夢。

  醒來後,她卻笑不出來了。

  是的,她記得這一切,卻無法理解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

  無論她怎麼解釋,怎麼失控發飆,就是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哎,這件事若發生在別人身上,告訴她,她也萬難置信的,又怎能怪別人不信呢?

  於今,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論是法律上、形式上,或實質上,在婚姻簿裡,她都如假包換地是杜文靖的人了。

  她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應該把杜文靖碎屍萬段,才能消心頭之恨才對,荒謬的是,她心頭卻反倒洋溢著甜蜜感,像夢幻似的喜悅。

  哎,老天爺一定是了「花轟」了。

  想到那迷人心醉的第一次,「邱珊珊」又臉紅心跳,渾身燙熱。

  原來做——愛,感覺是如此美好。

  她是初識情滋味,而又得到極大滿足,體會了人間至樂。

  雖是在羞惱臉紅的情況下,又摔東西,氣走了杜文靖,但他說的:「這頓『修理』夠讓你回味吧?」的確一點也沒錯。

  她每想起來就要臉紅,卻又忍不注要一再回味。

  哎,「修理」就「修理」吧!她這個新大女人主義的奉行者,倒有種心甘情願被杜文靖「修理」,在他懷裡當個小女人的喜悅。

  世事難料,女人的心更難料,前一刻,還當杜文靖是不共戴天的仇家,必誅之而後快,這一刻,所有的仇怨仿佛都煙消雲散,「邱珊珊」竟盼念起杜文靖了。

  「如果他好好的來道個歉,我就無條件地原諒他,誰叫他是我的——」

  「邱珊珊」自言自語地,「老公」二字說不出口,臉又紅了。

  她原想,杜文靖應該馬上就會又回頭來逗她開心,可是盼呀念地,他竟一直沒出現,連夜裡也沒回家。

  「邱珊珊」盼得心急,嘴裡臉上,卻還得裝出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的樣子,免得又被傭人們取笑。

  終於,在外避了三天的杜文靖,又回家來了。

  這三天,他其實並不好過,流浪了三天,想了很多,滿頭滿腦地,都是那婆娘的情影,真難以理解,對那團大麻曙,他杜文靖原本避之猶恐不及,現在卻會想念她,而且想念得很厲害。

  其實每一刻,他都恨不得飛回她身邊,但他實在有點怕又被她「無情」地轟出房門。

  有時候,男人也是挺脆弱的咧!

  而且,對於自己那失控的行徑,杜文靖還是頗難釋懷。

  雖說他是個標標準准的新大男人主義者,但還是非常尊重女性的,即使兩人早已幾經雲雨之歡,對方又是自己的老婆,但她仍是擁有身體自主權的,沒有一個男人有權力去脅迫一個女人,即使是丈夫,也沒有這個權力呀!

  這件事,真叫他想起來,就要尷尬臉紅。

  叫他如何有顏面去面對人家呀?

  哎,可是今早,他實在太想她,想得熬不住了,猜測事情都過了三天,縱或他千錯萬錯,老婆大人總也該氣消了吧?

  於是他就鼓起勇氣,回來「領罪受死」,就算千刀萬剮,他也認了。

  「嗨,你好啊!」

  杜文靖踅進房門,這招呼打得可是小心翼翼,頗有先試探一下軍情的意味。

  「邱珊珊」正在吃她的小藍莓,以慰藉心焦如焚的等待。一見了他進來,新閨怨,舊仇恨突然又一股腦兒的翻騰洶湧。

  「咦?怎麼你——也愛吃小藍莓啊?」

  杜文靖有點驚呀,這婆娘幾時愛吃起小藍莓了?以前怎麼不曾見過?那吃法還和林楓兒如出一轍——

  哎,又是林楓兒!

  對於「邱珊珊」的各種「違常」的心理狀態、行為習慣和愛好喜惡,醫生說,可能是因為她對死去的林楓兒心懷愧疚,所以產生模仿行為,自我催眠,在潛意識裡,相信林楓兒會因此藉由她而「復活」——這是一種深沉的贖罪心理。

  杜文靖暗自歎口氣,故作輕鬆地,也拈起一顆小藍莓放進口中。

  「邱珊珊」慪氣地把裝小藍莓的水晶盤一推——他吃過的東西,她——不——吃——了。

  「還在生氣啊?」

  杜文靖涎著笑臉。哎,真搞不懂自己的男性威嚴哪兒去了?以前哪回不是邱珊珊做小伏低地討好他,他還不見得領情呢!

  現在看到「邱珊珊」眼裡盡是委屈、怨氣和怒意,他連脾氣都發不出來。

  「那天,呃,那天,我,呃,實在也不是故意的,是你太誘人了嘛!」

  杜文靖搔搔腦袋,哎,他真想說的是對不起,偏就是出不了口。

  「邱珊珊」還是那樣瞪著他,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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