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桑 > 狂戀錯中錯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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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姑娘家——雖說已是老姑娘,卻變成如今這般,雖然他壓根兒不相信沖喜之說,但面對邱老那哀告懇求的無助眼神,他怎麼也說不出個「不」字。 這回人家可是沒逼他,是他自個兒歎氣點頭的——唉!想起來,他就還是很想歎氣,再歎一聲氣吧——哎——唉—— 也罷,如果娶了她,真能讓她的病好起來,也算功德一件,就當做善事吧! 現在花轎抬進門,新娘已經入了房,杜文靖啊——你為何還滿心念思,猶豫不決——到底在等什麼呢? 喜氣洋洋的洞房裡,新娘子也是滿心忐忑,渾身不安地。 從硬被扮作新娘,送上花轎,婚禮遵循古俗,鼓呐笙蕭,一路浩浩蕩蕩,將她抬至禮堂,渾渾噩噩踏向紅毯的壁端開始,她就在內心預謀各種應變的策略。 發生這一串變故,命運已經夠坎坷了,竟連婚姻都要被操縱嘎? 都什麼時代了——二十一世紀了那!開玩笑! 二十一世紀的黃花閨女,婚姻還憑父親決定,傳出去,豈非給人笑掉大牙,她臉要往哪兒擺呀! 對她這麼凡事獨立自主的新大女人主義者而言,更是奇絕的諷刺,虧她昔日還在廣播節目中,大大鼓吹讚賞女性性愛婚姻自主的觀念呢!唉,願諒她吧,她以為她還是林楓兒呢! 她可是向來最有原則的人,這被邱老爹逼迫一嫁,豈非正是自打嘴巴?唉,林楓兒的靈魂,邱珊珊的軀體,沒有精神錯亂,還很清楚自己的原則,實在也難為她了,請大家支持她一下吧! 不過,「邱珊珊」很清楚,事到如今,身邊是不會有任何人支持她了,一切得靠自己。 她依舊悲傷,也依舊憤怒,但現在可沒時間悲傷慎怒,迫睫而來的,是更嚴重的——恐懼。 是的,她好害怕喔,雖然毫無經驗,但據她的知識理解,所謂洞房之夜,會幹些什麼?不笨的人,一定都知道。 雖然只是想像,但一想起來,她就臉紅心跳兼要抓狂。 天啊,她好同情自己,那個吃她夠夠的傢伙,與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而她竟要任由仇人來玷污清白嗎? 她上輩子是幹了什麼缺德事,註定這輩子要遭受這種凌辱啊? 再說,提到清白,那就更叫人難為情了。 在性解放的二十一世紀,女孩成熟得早,十二歲若還是個處女,人家會說你挺守身如玉;若十六歲還是處女,人家會半諷半敬地說你是瀕臨絕種的動物;若到了二十歲,也還是處女,那就不只是個笑話,還是個天大的笑話,人家已經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哪裡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而若超過二十歲,竟還是個處女,人們大概就會直接建議你去婦產科——檢查看看自己是不是石女! 很不幸地,她很可能就是最後那種——即使不是石女,但至少真的是處女——起碼林楓兒還是。 婚禮決定得如此匆促,她幾乎是才被告知,就被梳妝打扮強押進禮堂的,根本沒有時間去請醫生檢查瞭解一下「邱珊珊」的「生理狀況」,呃,例如還是不是個處女什麼的——她好後悔喔,早知拚搏不過,就別白白浪費時間和力氣去摔東西,發那頓驚天動地的脾氣,還不如用那點寶貴時間去找醫生研討研討。那麼樣學苦旦哭天搶地的,好傷元氣喲! 但現在後悔已來不及了,她對邱珊珊的美麗身體是如此陌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沒懷孕——因為生理期才過,唉,真難解釋那究竟是林楓兒的月事,還是邱珊珊的,反正女性生理的困擾,都是一樣的。 如果慣愛嘲弄她,欺負她的杜文靖,發現她竟是個肉腳,搞不好會笑得在地上打滾,這種奇恥大辱,會使她一輩子翻不了身的。 不行,無論如何,她得想點辦法,來應付這恐怖的一夜,應付那個據說已成為她丈夫的仇人。 她已經想了各種無數惡招,但左等右等,等得都快打瞌睡了—— 杜文靖就還是一直蘑菇。 他其實也不見得就那麼討厭邱珊珊,否則兩人之間,也不會有過那麼一段,日後還藕斷絲連。 但是,生性極端叛逆的他,心中容不下絲毫勉強——這點他和林楓兒還挺像的,一想到是命運逼他做了這個抉擇,而非本人意願,他就昂揚不起來,意與闌珊。 未料他逃婚逃了小半輩子,結果還是成了瓷中龜,讓那婆娘手到擒來,現在她不知該有多得意,在心時偷笑暗爽,一想到這點,他就好怨歎。 哎,天下竟有像他叛逆到這款,性格拗到這款的人類,也真是夠絕的。嘿,他就硬是絕到底,絕不便宜了那婆娘。 最後一個客人都走光了。 明知喝酒最易誤事,他這個新郎倌,卻找各種藉口理由,很不甘願乖乖就寢就擒,還是遲遲不肯進洞房,拿了酒在書房裡獨酌。 他本來只是想多賴一會兒,「懲罰」一下那婆娘,讓她在等得心焦如焚時,好好反省反省,深刻體認得到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沒想到,喝著喝著,竟給他困去了…… 好個洞房花燭夜,卻是一夜無語,新郎新娘各睡各的。 新婦嫁來第二天,向婆婆請安道早,是咱們中國人的規矩,在二十一世紀照樣不能免俗。 這做婆婆的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還道是春宵苦短,良人書寢,捨不得下床暖。 那很顧全大局的管家婦,連忙著人分頭去叫醒新郎和新娘。 當僕傭敲門,請新娘子起來梳洗時,「邱珊珊」還穿著白紗禮服,趴在桌上,睡得稀裡糊塗。 「別吵啦,人家還要睡呐——」 「邱珊珊」轉個方向,原欲再睡,隱約聽到吃吃笑聲,突然才清醒過來。 奇怪,那傭人在笑啥?「邱珊珊」揉揉眼睛,好生疑惑。 「已經請人去叫醒杜先生,杜老太太在廳堂等很久了。」 那傭人說著,又忍不住吃吃偷笑。 擁有林楓兒靈魂的「邱珊珊」如今是何等聰明敏慧,腦袋一轉,突然就懂了。 那傭人豈非在嘲笑她——新婚夜,竟「獨睡」得如此「慘烈」? 新婚娘子才入門,就失寵?這是多麼大的不幸啊?那傭人眼裡笑裡盡是憐憫和嘲弄。 「邱珊珊」頓然感到齒冷。 杜文靖竟敢如此對她?讓她枯等一夜? 她還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新娘呢,他竟敢在新婚夜丟下她? 這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不給面子了! 昨晚一直害怕杜文靖進來「侵犯」她,而擔心了一整夜的「邱珊珊」,原打算抗拒到底,若杜文靖真敢「玷污」了她清白,甚至不惜與他同歸於盡,連夢裡都在摩拳擦掌,定要叫他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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