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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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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裡,她喊得這麼大聲,引來了黃進則跟總管,黃進則一進來就不高興地指責,「你做什麼?半夜裡喊得這麼大聲。」 她眼淚掉得滿臉,比著齊遠史,「剛才他手指動了,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黃進則知道古月兒不會說謊,他驚喜交加地道:「是嗎?那代表他快醒了。」他還沒走到床邊,總管就先沖到了齊遠史的床側大叫,「少爺,是我,是我啊,你趕快醒過來,看你這樣病得人不像人的,我心裡難受至極,你快醒醒。」再也禁不住內心的傷心,他老淚縱橫,「你一病倒,底下的人管也管不住,少爺,你當年好不容易一手撐起來的齊家,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它倒了嗎?那你這些年這麼勞累不就百費了。」 黃進則一手按在總管的肩上,這段日子雷擊的傷感在今日一起發洩出來,「少爺,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你都要醒著才能好好地談,你熬了那麼多年,難不成今日你什麼都不要了嗎?」他哽咽地再道:「縱然你什麼都不要,我跟了你那麼多年,你忍心看我這麼一把年紀,沒得做齊家的事,去露宿街頭嗎?」 齊遠史手指輕輕一動,這次黃進則看見了,就連哭得幾乎要暈過去的總管也看見了。總管開心地握住齊遠史的手,拼了命地大喊,「少爺,你醒醒,我知道你一定會醒的,你醒過來吧,少爺。」 他不斷地哭叫,齊遠史終於緩緩地張開了眼睛,看到總管這樣地哭,他十分不忍,有氣無力地道:「別哭了,我頭開始痛了,你年紀一大把,還哭得跟個孩子一樣。」總管看他醒過來,高興的淚水流得更多,「少爺,你餓了嗎?要不要吃東西?你昏睡了這麼久……」 他還沒說完,齊遠史就看見了黃進則,然後又看見在在床邊的古月兒,他本來又要激動起來,但因為身體實在太虛弱,只好強抑下自己的心,當成沒看見。他說:「我很累,再讓我睡一會,閒人都請他們出去吧。」 這「閒人」指的就是黃進則跟古月兒,齊遠史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總管看了一眼黃進則,他很感謝黃進則在齊遠史生病時幫的忙,本想開口幫黃進則他們解釋,黃進則卻對他搖搖頭,低聲道:「他很累,我們講什麼他也沒力氣聽,等明天他回復點精神再說吧,不如我們先出去。」 古月兒猛力地搖頭,從齊遠史醒過來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離不開他,「我要跟齊遠史在一起。」 齊遠史顯然是有聽到,因為他翻動了下身軀,將頭轉向牆那邊,這微微的一動,不願意她在這裡的態度表現得非常明顯。 黃進則跟總管都理解這個姿勢所代表的意思,但是古月兒並沒有意會出來,一手緊抓著齊遠史身上蓋的被子,聲音堅定且充滿感情地重複,「我要在這裡陪齊遠史。」總管見齊遠史不樂意她在這裡,就要勸她出去,黃進則反而拉了總管,一把,低聲說:「我們出去吧。」 總管不解其意,黃進則只好把他給扯了出去,走出門口幾步,總管便著急地道:「她在裡面,萬一少爺又氣起來,氣壞了嬸子怎麼辦?況且若是他罵古月兒,恐怕她心裡要難過了。」「哎呀,你怎麼看不懂?虧你年紀這麼大了。」黃進則解釋給他聽,「你看剛才齊遠史醒時看到我跟古月兒都沒怒駡我們,這代表他心灰意冷,懶得生氣了,他這樣什麼都不想管了的心態,只怕我們明天解釋什麼,他也不願意聽。」 頓了會他又說:「古月兒性格單純,那一天是齊遠史氣到搞不清楚事實,現今由她來談那天的事,他比較容易相信,而且他現在心情較平靜,應該就會知道那一天有些事好像怪怪的,也許就回明白他看到的不是事實,這總比我們說了半天,他一個字也不信來得好。」總管想想也有道理,但是他仍怕會出事情。 黃進則樂觀地拍拍他的肩,「回房去睡吧,有沒有解開誤會,明天看齊遠史的態度就知道了,你這樣擔心也沒有用,反正他已醒了,我們有得是時間想辦法醫他的心病,不是嗎?」總管聽他這麼說,才較為寬心地點頭,回房去睡。 房間裡依然是安安靜靜的,只聽得到外面的蟲叫聲。 齊遠史呼吸平穩,面向牆假裝睡著,他的身體仍然很疲累,但是內心的疲憊感更甚於肉體。古月兒坐在床邊,她沒有睡,不斷地注意他的被子有沒有蓋好。 齊遠史心下只覺得一陣痛苦與茫然,打從一開始他就要把古月兒嫁給黃進則,她與換趕緊則有什麼曖昧,那都是她的事,縱然心裡總有說不出的難受,但是他已經累到完全不想理會他們的事,最好黃進則快快把她帶上北方,讓自己眼不見為淨。 古月兒跟他一夜都沒睡,兩人都睜眼到天亮,齊遠史是不想跟她說話,而她是看他生病,想讓他好好地休息,兩人心思雖然不同,但是想的都是對方。 夏日的清晨天比較早亮,還沒五更十分,曙光就透過窗子照進齊遠史的房間,他揉揉額頭,一夜的面牆而睡,讓他身體有些僵硬,他轉過身,發現古月兒並沒有在床邊,她不知道輕手輕腳地到哪裡去了。 齊遠史以為她是回房去睡,松了一口氣,若真的看到她,也許他也不曉得要對她說些什麼。他才剛這樣想,門就被輕輕地推開,齊遠史一震,見到了古月兒,他沒想到她竟然瘦成這樣,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一樣。 她捧著一盆水進來,看起來不輕,她捧得有些吃力,齊遠史強抑下心中想幫她的衝動。古月兒看到他醒來,心裡很開心,笑容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你醒了,我幫你擦臉。」齊遠史本想說不要,但又不願開口,只好躺下來任由她去。 她把巾子放如水裡,扭幹後小心地為他擦臉,她關心地問:「會不會太熱?」他沒回答,她便認為水溫還可以,他的臉擦好後,她再慢慢往下擦他的脖子。齊遠史不得不承認,這樣被人輕柔地擦著的感覺十分舒服,讓人動也不想動,他緩緩閉上眼,整個人有些昏昏欲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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