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菱 > 兩個公主 >
二十五


  月吻掩住嘴,惟恐自己會哭出來,她當然知道菲菲是誰,在宮裡自然會有一些七嘴八舌的侍女,恨不得把所有的流言軼事都說給她聽,所以她才知道菲菲是威之的愛妾,而且她剛來宮裡,威之對她冷淡的時候,都是菲菲在服侍他的。雖然她沒看過菲菲本人,但是從那些形容之中,她知道菲菲生得妖嬌豐嬈,一舉一動都是誘惑男人的撫媚,而且威之非常喜歡菲菲。甚至還有傳言說他要把菲菲立為皇后。

  「原來……原來你還是比較喜歡菲菲,那你為什麼這幾天都陪著我,讓我……」讓我產生你好似喜歡我的錯覺?月吻頓了一下,說出這一句話只是自取其辱,她原該知道的,自己在他心中不過是女奴一個,他這幾天的寵倖是他天大的恩惠,所以他才覺得她不識好歹。

  「你以為我喜歡跟你在一起?要不是阿疤說是你救了我,我也不會……」

  「夠了,不必再說了。」月吻低下頭,在一點也不在乎她的人面前流淚,只是更增難看,她拚命低下頭,不讓那盈眶的淚水掉下來。

  若是他只為了她救了他一命而和她在一起,那這些天的柔情蜜意只不過是虛情假意,月吻似看破一切的說道:「若是你真的感謝我的話,請你讓我走吧,有人一直在等我……」

  威之恐慌起來,他憶起阿疤說過的話,她要去和那個名叫巴蘭的人見面嗎?

  「不准,聽到了嗎?你絕不能離開這裡,這是我的命令,你要是敢私自離開,我一定不輕饒你。」他厲聲一喝,「來人!」立即幾個侍女前來,他比著月吻,「給我好好看著她,每天都要向我稟報她一天的作息。」

  月吻不敢置信,她滿眼驚訝的抬頭望向他怒氣騰騰的臉,「你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犯人。」

  「你當然不是我的犯人,但是你是我的奴隸,在我眼中,你比犯人更加沒有價值。」威之殘酷的言語像冰劍般凍結她的心,他提起她的手腕,用力之猛讓她痛呼,「還有你最好每天打扮得標漂亮亮的,因為我隨時會來。你是屬於我的,當我想要你的時候,你最好乖乖的服侍我,要不然我就重重的鞭你一頓,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痛。」

  說完後,他甩下月吻的手,怒氣難以自製的表現在臉上,是不易察覺的心慌意亂。

  夜色深沉。

  威之喝退了值班的侍女,逕自走進怡園小屋裡,那暖被中窩著一個纖瘦的人影,她深睡著,但在她的頰上有著今人心碎的淚痕,他知道她一定是哭著睡著的。

  他後悔了,他也感到一股罪惡感在心中升起,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聽不到她清悅的溫柔語調,再也耳聞不著她銀鈴般的笑語,他那一天話的確說得重了一點,可是她要負起一大半的責任,她為什麼莫名其妙提起林娜,那是宮裡的禁忌,任何人也不准提起的。

  威之替月吻蓋好了被子,俯身在她額上輕輕一吻,他是個男人。而且是一國之王,沒有必要向女人道歉,縱然他話說得重了一點,那也是她惹他生氣,是她的不對。

  他站起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阿疤站在外頭對他猛搖頭,威之不悅的道:「有什麼事就直說,不要用這種表情跟我打謎語。」

  「明明就是自己說錯話,硬是死不認錯,然後才半夜偷偷摸摸的來看人,何必這麼折磨自己,也讓別人難過,就哄哄她,跟她陪個不是就好了……」

  「住口,你逾矩了,我的事你還管不著。」

  阿疤只是再度的搖搖頭,「忠言逆耳,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花園裡的枝頭上滿綴花朵,枝頭春紅陣陣清香,滿園飛舞的花瓣繽紛飄墜,傲然迎風的花朵百般妍麗,春光的爛漫可見一斑。

  小杏走走停停的卻步不前,等到真的看到月吻淡雅的身影,她才鼓起勇氣走前幾步,但月吻沉緬在自己的心事中,一點也沒注意到有人近在身旁。反倒是小杏看呆了。

  她那天怒火沖天,也投仔細看月吻的容貌長得什麼樣子,現在近身一看,不由得自慚形穢。

  她一身淡白色衣棠,在柔和的春風中隱約飄然,衣袂飄飄,綽約如仙,她仰著頭,鏢紗眼光望向一碧如洗的萬里晴空,那白皙如玉的粉頰上,蜿蜒的染上淚滴。

  小杏的心一緊,想要跨步出去安慰她,但是最後仍是怯怯的叫了她一聲,「喂,月吻。」

  「小杏公主?」月吻飛快的擦去頰上心碎的淚滴,跟她笨拙的行個禮。

  「你連聲音都這麼好聽,我那一天為什麼都沒注意到?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哭?」小杏向一旁的侍女一使眼色,教她們退下去,但是侍友們都面有難色。

  「不必叫她們退下去,她們是奉你王兄的命令,一定要監視著我,不必為難她們,她們也是奉命行事。」月吻輕語道,話語中只帶著深深的濃愁。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