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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什麼?」司徒風以為自己聽錯了。羞花眸裡帶淚,聲音暗瘂,激動不已。

  「我說不。一句輕描淡寫的錯殺,我家中多少人跟著陪葬,他以為他是皇上,是可以統治一切的統治者,便把我抄家滅口,男的就地正法,女的流放邊疆,讓我淪落風塵後,簡單一句要你安置我,就是給我的天大恩惠嗎?」

  言香兒也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跟著破口大駡,「沒錯,什麼叫安置,他既然知道當初是誤殺,為何不肯替這件冤案翻案?為什麼?」

  這裡的人,大多有同樣的遭遇,所以羞花的話也等於是她的心聲,讓她同樣心有戚威焉的感慨跟憤怒。

  「皇兄有他的苦處。」

  「才怪!你們這些當官的,根本就是官官相護,才不是有什麼苦處,而是因為你們要護著那些當初做錯事的人。」

  「事過境遷,又能如何?就算真的翻案了,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也無法再活過來,皇上現在找尋枉死之人的後世,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罪孽,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當然是不夠!」羞花擦去淚水,卻忍不住的話音哽咽。一提起當初滿門男丁抄斬的慘事,讓她心情激動不已。

  「我爹一世的清名全毀了,而我娘根本受不了邊疆的苦楚,奔波勞累之後,也往生仙逝,這些他要怎麼賠給我?沒有親人在旁邊的孤獨跟淒涼,他怎麼賠也賠不起!」

  司徒風無話可說的住嘴,人的生命與清譽,的確難以賠償。更何況家人相繼死去,放她一個弱女孤苦無依,最後落得在青樓裡賣藝,內心的痛苦跟怨恨也可想而知。

  「不管如何,你若不想成為趙艾西的妾,你得立刻跟我走,我不會眼睜睜看你在他魔掌下受辱的,他是什麼樣下三濫的人,京城裡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我絕不容許他碰你一根寒毛。」

  羞花再次握緊了拳頭,「若是要我進宮,去見那個將我滿門抄斬、流放邊疆的仇人,我寧可被趙艾西污辱。」

  「你——」司徒風萬萬沒想到,一向纖弱,像禁不起一陣狂風吹拂的羞花,竟是這麼有骨氣的女人,但她選在這個時候賭氣.也著實讓他大傷腦筋,不過……從來沒有人認為他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你這個臭王爺,你會不得好死,我會天天詛咒你絕子絕孫、天打雷劈、五馬分屍——」言香兒的叫駡聲,跟馬車行駛時的拖曳聲,發出了有節奏般的應合,而車廂外有官兵隨行,讓她們兩個弱女子插翅也難飛。

  望著此刻被五花大綁的言香兒,連司徒風也不由得欽佩她的蠻力。因為她一上車後,先後撂倒了一個官兵,打傷了兩個車夫,逼不得已,他只好命人一擁而上,將言香兒給捆綁起來。

  小棒槌見她這般惡狠,眼睛又張得奇大無比,——副把他們當成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模樣,讓小棒槌覺得很可怕。

  「主子,為什麼我們明明要救香兒姑娘,她卻這麼惡狠狠的瞪著我們看,還罵了這麼多難聽的話?」

  司徒風莫可奈何的比著腦袋,悶笑道:「應該是她的腦子有病吧。」

  一聽到這話,言香兒若是手腳可以動,絕對會撲過來對司徒風手腳並用的毆打一番,可惜她全身被綁住,無法動彈。

  不過就算不能動,她嘴巴不饒人的又是混賬、可惡的亂罵一通,直到無力,才住嘴喘息。

  「原來她腦子有病,是個瘋子。」小棒槌撫了撫心口,小心的望著言香兒,希望這個瘋子不會咬人,不過他實在不瞭解主子為什麼要帶這個瘋子回京。

  自從主子到了暖玉樓後,就命他到邊疆的官府處,稟明縣太爺,說他們的官印連同包袱掉了。縣太爺一得知他們是這麼有來頭的人物,當然馬上就全力緝凶,沒多久就找到偷他們東西的偷兒,把官印尋了回來。

  而官印拿回後,縣太爺每天都給他好吃、好喝的,讓他捨不得離開,反正主子也沒叫他到樓裡幫忙,他就一直在官府享樂。

  想不到這兩天主子到官府找他,原來是要縣太爺調幾個官兵,捉住言香兒跟羞花姑娘,硬把她們兩個請上車,一路往京裡去。

  羞花姑娘被人強請上車後,閉目不語,乾脆來個默不作聲,以示抵抗,但是言香兒可是什麼話都罵得出來,罵到剛才她沒力氣才停口。

  「怎麼?渴了嗎?」

  「渴你個頭。」司徒風也不急於反駁,他慢慢的拿起竹筒,喝了一口甘甜的水,還一邊發出飲啜聲,好像那水有多好喝一樣。

  言香兒又渴又餓,罵了半天,她聲音幾乎都快啞了,但是要她在這個強把她們運上京的大王爺前示弱,她可做不到。

  於是她乾脆學著羞花,閉目不語。他又喝了口水,然後又發出聲音,聽得言香兒又渴又煩,她不禁怒氣衝衝的張嘴大叫。

  「你喝個水,非得要喝得世間的人都知道是嗎?」

  「有王法說我喝水不能發出聲嗎?」

  「王法是你家訂的,當然你愛怎麼寫律法,都嘛隨你家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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