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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娃娃忽然住嘴,因為她聞到一種很噁心的味道。鐵心齋神色變得蒼白,似乎神思根本不在她剛才講的話上,他全身顫抖了一下,眼睛發直。

  娃娃循著他的現錢看著他看的地方,離他們不到一尺的路上,就在一片深林的前頭有一棟雅居,雖然稱不上華麗,倒還十分的風雅。

  「鐵心齋,你怎麼了?」

  鐵心齋臉上露出筋疲力盡的表情,「沒什麼,待會你過去別亂說話!」

  「這裡有股味道好難聞。」

  鐵心齋神色變得更難看,他忽然厲喝,「不准再說這樣的話,聽見了嗎?」

  很少看到他生氣,娃娃吃了一驚。

  他收斂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口氣近乎懇求,「別再說你剛才那樣的話,好嗎?娃娃,你進去之後,不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有任何厭惡的表情,更不要說出任何像剛才那樣的話!」

  娃娃不曉得他為什麼這樣說,但是她被他的神情撼動了,裡面一定住著一個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以至於一言一行都要節制。娃娃點了頭,我知道了,鐵心齋,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說話。」

  錢心齋微笑的點頭,但是笑容卻有點恍惚,他先帶頭走著,娃娃隨後跟上,那股怪異噁心且腥臭的味道隨著他們的走近愈來愈濃。娃娃住在百花宮,宮裡只有百花的香味,她從來不曾聞過這般噁心的味道,令她有點想吐。

  靜靜的推開門,鐵心齋的聲音柔和,是娃娃從來不曾聽過的聲調,「我回來了,雪絳!」

  娃娃正吃驚于他的聲調為什麼這麼柔和時,看到屋裡的模樣,她忍不住嘔心,屋裡收拾得很整齊,但是屋裡中央坐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被白布包著,只露出一個頭部,而那白布充滿著暗黃及新泛出來的濕黃,那頭部的面孔部份有些紅腫發黃,似有化膿的傾向,那惡臭的味道就是從這個人身上傳來的。

  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慘的人!

  鐵心齋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張大著眼睛,眼淚從眼眶裡流出,鐵心齋不顧惡臭跟膿血沾上他的衣服,他摟住了她,疼惜的說謊,「別哭,沒事的,我找了大夫,大夫馬上就來了,他說他治過這種毒,雖然很困難,但是你會好起來的。」看到雪絳這副樣子,他說不出他找不到大夫的話來。

  他蹲下身,拆著她的白布.「你今天還沒有換布吧,我幫你換腳的布。」

  鐵心齋細心的把布弄開,包在布裡的根本不像腳,倒像一團腐爛的肉塊,還不停的冒出黃湯,滴落在他手上。

  鐵山齋不嫌髒,像是沒看到那令人噁心的黃汁,只細心的拆著布,還一面說著他旅遊時的趣聞,但是聲音沙啞似乎再不自製,他就要嚎啕大哭起來。

  娃娃全身顫悚,她喃喃道:「嬰兒笑!」

  鐵心齋聽到她說這三個字,全身細胞都一刹那間奔竄起來,他回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連見多識廣的清水幫少主都不知道這種毒,娃娃為什麼只看到這樣的症狀就知道是嬰兒笑?

  「嬰兒笑!」娃娃倒退了一步,她皺著眉頭不敢置信,她再度重複著,似乎不能相信居然有人中了嬰兒笑的毒。

  鐵心齋奔到她面前,又是討異又是驚奇的問:「你知道這是嬰兒笑。」

  娃娃看著他的手,連她的手指都在發抖。「這毒很毒,你的手要洗乾淨,那濺出來的黃汁有毒!」

  鐵心齋搖晃著她,「你知道這是嬰兒笑?你知道怎麼解這種毒嗎?」

  她只是一徑退後搖頭,「拜託,鐵心齋,我求求你,去洗手,嬰兒笑的毒到了後期,毒性加倍,那濺出來的黃汁,每一滴都可以要你的命!」

  他更驚奇了,「你知道這個症狀是嬰兒笑後期,那你知道怎麼救嗎?」

  娃娃看著他,不回答他的話,仍處於震驚之中,「這是百花宮的奇毒,為什麼會流傳在外面?」

  鐵心齋捉住她的手臂,瞪大眼睛,「連以醫術見長的沈一長都不曉得這是百花宮的奇毒,作為什麼知道?」

  「我明明把這毒毀了,我明明把它毀了啊!」她喃喃說出口,神情恍惚。

  這幾句話有如熱油淋身,鐵山齋臉色大變,扭曲起來,「你毀了它?難道這是你配的毒,」他捉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像要把她的手擰下來,「你是百花宮的人?是嗎?回答我啊!」

  娃娃被他的蠻力嚇到,也驚醒了她,她全身顫抖,「鐵心齋,你捉痛我了,好疼啊!」

  鐵心齋沒有放輕力道,反而更用力的搖晃她,他的聲音隱含著重的暴力,這一年多來累積的恨意整個爆發出來,「回答我,我在問你話,你是百花宮的人嗎?回答我啊!」

  她搖著頭,不肯說話,要抽回手卻怎麼樣也抽不回來,她痛得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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