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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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從門口逃出的伊凡,開槍破窗而逃。心有不甘的他立刻打電話召集人手,沿著倪震東的落腳處循線追蹤,務必要殺了倪震東方能泄心頭之恨。 倪震東知道此時回去落腳處必不安全,他聯絡到朝馬,簡要告訴他目前的情況,他們決定放棄那棟民宅,大家到機場會合。 車子轉往機場方向,開不到兩哩,迎面就遇上伊凡開著車追來,伊凡立刻向倪震東開槍,射中擋風玻璃,車子蛇行了十公尺才導正方向,倪震東穩住車子後,水刻將油門踩到底加速逃離。 伊凡的車子經過回轉,再追倪震東已來不及,整條大馬路空蕩蕩的,沒有車子的蹤影。 伊凡詛咒了一聲,"每條巷子都給我搜!" 倪震東把車子開進一條窄巷,然後棄車逃往巷內。 這一帶是一排排齊高式的民宅,對面是一條運河,倪震東和年冬蕾繞出巷子,溜下河堤邊,順著河岸悄聲遁走。 伊凡將車子停在河堤,坐在車中,派遣手下沿街搜查倪震東他們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傳來消息。 伊凡等得不耐煩,下車在路上踱步,時而靠近運河,時而因心系搜查的狀況又往回走。 年冬蕾屈身走在崎嶇不平的河岸邊,不小心滑了一跤,口袋裡隨身的藥瓶跌了出來,掉入河裡,隨波逐流,跟在她後面的倪震東根本來不及撈阻。 兩人緊張萬分,眼見藥瓶就要一去不返,倪震東不顧一切跳入河中抓回了藥瓶,但引起的水聲讓岸上靈敏的伊凡注意到了。 他走向河堤的腳步聲,讓一個在河裡、一個在岸邊的逃難人,忐忑不安。 過了一會兒,天際露出曙光,伊凡走到河堤邊向河面四周梭巡了幾眼,並沒有看到可疑之處,潛到河裡的倪震東透過水面,看著站在河堤上的伊凡正駐足遠眺。 隨著浸在河裡的時間多一秒,他的體溫便失去一分,如果伊凡待得太久,他會因為氧氣不足而浮出水面。躲在一旁的年冬蕾忍著驚憂,望著水面,倪震東沒有浮上來表示上面的伊凡還沒有走開,她知道河面下的倪震東冷極了,卻只為了要拿回她的藥而把自已陷入絕境。 所幸伊凡被適時出現的手下引開,隨即乘車離開,倪震東才能浮出水面。 他撐著冰凍的身子爬上岸來,年冬蕾趕緊扶著虛弱的他,爬回路面尋求救援。 全身又濕又寒的倪震東,唇色青白,全身顫抖,全靠她的扶持才能勉強行走。 "你必須立刻保暖才行!"年冬蕾說完,立刻扶著他向附近民宅求助。 然而每扇門都關得緊緊的,即使拍門也沒有人來回應,當她見到他們之前開來的車子,連忙把倪震東塞進後座,發動引擎讓暖氣流通,然後把他的濕衣服脫下,見他仍然顫抖不止,在這個緊急時刻地只好採用古老的方法。 她毫不遲疑跨坐到他身上,兩手快速解開身上的鈕扣,只剩下內衣褲,把自己赤裸的皮膚貼上他的胸膛給他溫暖,不一會兒連她也冷得顫抖起來。 倪震東在半昏迷間,發出喃喃的囈語,"冬蕾,我一直忘不了……在斯洛因克……白鴿停在你的肩上……火車上,'安魂曲'我想再聽一次……我一直想念它,又不敢想它,它會讓我難過,有罪惡感,我不想那樣,可是你讓我想改變自己,我抗拒它,所以抗拒你……冬蕾……"他逐漸恢復體力,也感覺到貼緊他的年冬蕾。"當年我耍手段得到你又離棄你,如今你恨我,我不怪你,我……對不起你。"他的雙手已有力氣環住她。 他們靜默不語,彼此相擁感受身上的溫暖,直到汽車聲和人聲喧嘩由遠處傳來。 "引擎發動,他們一定在裡面!" 倪震東勉強撐起身子,爬上駕駛座,"坐好了。" 他把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在狹窄的巷內硬是傾斜駛過,伊凡想硬擠過去卻無法辦到。在他的怒喝聲中車子倒退出巷子,繞路截車。 倪震東揣度情勢,料定逃不過伊凡的追殺,心生一計,孤注一擲把車子駛向藝術品保管公司,打算讓那裡的警察收拾伊凡。 伊凡的車子緊追不捨,完全沒注意行駛的方向。 一見藝術品保管公司就在前面,倪震東故意繞了個彎,這樣一來,路線與公司的門口呈直角。 他揣測著前面轉角的距離,直到盡頭,他猛力把車子左轉,果然保管公司門口停了四輛警車,倪震東以高超的技術避過停靠的警車,而後面伊凡的車子可沒那麼幸運了,一聲巨大碰撞聲響起,他們成為警方注意的焦點。 他們狼狽鑽出車子,眼尖的弗經理看到馬上大聲一喊:"就是他!他是主謀!抓住他!!" 警察們一擁而上。倪震東趁此混亂局面離開現場,離開前他不忘向偷偷瞟來視線的弗經理點頭致謝。 原先預訂的班機倪震東和年冬蕾是趕不上了,他打手機給朝馬要他們先走。 打從一開始,倪震東回程根本就不想再搭飛機。 倪震東結束通話後向身旁的人說:"我們會趕不上飛機,所以我叫朝馬他們先走。" 年冬蕾毫無異議地接受。 下了車,入眼的是莫斯科火車總站,倪震東的意圖不言可喻。 由倪震東安排車票,他們坐上開往中國北京的列車。和坐德國火車一樣是臥鋪,頭等車廂。 火車開動,需要一天一夜才會到達北京,倪震東正不知該如何打發接下來的時間,拿起剛點的兩杯香檳,一口氣全幹了,才轉身找尋年冬蕾的身影,但他看見的景象令他瞪大了眼。 她背對著他解下上衣,回頭看了他一眼,便坐在臥鋪上等待。 "冬蕾……"他不確定地趨前問她。 她慢慢的轉過身來面對他,"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你還需要喝酒來壯膽嗎?" "冬蕾……"倪震東如獲至寶,撲過去跪擁住她,此時此刻他內心激昂非言語所能形容。 他們把握住飛逝的時光,補償對彼此思念過度的渴望。 車廂裡頓時充滿旖旎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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