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尤金含笑,意味深長地說:"倪先生,這是重蹈覆轍的想法。能不能成全你們恐怕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我完全尊重派琪的想法,至於你們的未來恕我無能為力,抱歉。"

  倪震東點頭表示明白。尤金不干涉也不過問,全憑冬蕾的意思。

  他沉吟了後再次點著頭,默默的沒再說什麼。

  尤金忽然發笑,引得年冬蕾向他注目。

  "你笑什麼?"她笑問。

  "沒什麼,想起昨天一件好笑的事。"尤金對於昨天整到了倪震東一事,既得意又覺得有趣。

  他們正坐在飛往莫斯科的班機上,預計在當地舉行三場中型的演奏會。

  當他們到達時已是深夜時分。

  由於他們換了班機提早半天動身前來,在沒有預先告知主辦單位的情況下,沒有人來迎接是理所當然的。

  "歡迎斐迪南賢伉儷光臨莫斯科。"

  尤金和年冬蕾一看,一行五人舉著寫著歡迎標語的旗子,在冷清的機場大廳熱烈迎接他們。

  兩人同時驚訝地互望對方一眼,對於主辦單位的神通廣大感到不可思議。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先與尤金握手,笑逐顏開地說:"我是伊凡。兩個小時以前,我的秘書去電賢伉儷下榻的飯店,對方告知兩位已經退房,我們便立刻查詢兩位乘坐的班機,總算及時趕到這裡,能見到兩位音樂家敝人深感榮幸。"伊凡說話時目光照照地瞧著尤金。"這位必定是斐迪南夫人了。"伊凡轉向年冬蕾伸手致意。

  說完,他便邀年冬蕾和尤金前往他們所安排的下榻處。

  一行人簇擁著他們步出機場,坐進主辦單位準備的車子。

  一路上,伊凡不斷和兩人攀談,本來想觀賞窗外景色的年冬蕾,不時被他的詢問引得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客氣地回應他。

  車子直接駛進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這一點讓年冬蕾和尤金感到怪異。照理,他們應當把車子開到一樓大門口前,送客人下車後車子再開往別處,現在車子卻停在地下停車場的一個角落。

  突然,伊凡掏出一把槍指著他們,同時拉下短假髮,甩了甩頭,露出一頭長髮,空出的左手從座位底下拿出一根銀柄拐杖,看起來像一件武器。

  "尤金•斐迪南先生,奧匈帝國王室的後裔,你好。"伊凡陰冷的笑道:"你們最好坐著別動,這棟大樓有五層樓是我們的,所以別想逃。你們太大意,也太相信人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隨便跟陌生人走可是相當不智的。"

  "你們是什麼人?"尤金冷靜地問。

  "嗯……該怎麼說呢?"伊凡側頭思索說:"在國內我們是一間企業公司,在國外有人稱我們是'黑幫',你們說呢?"

  尤金心中一凜。俄羅斯黑幫是一個有名的勒索者聯盟。和意大利的黑手黨不一樣,他們沒有大本營,沒有層級結構、先人傳承或截血入會的成員。黑幫從事黑市勾當,活動規模龐大。他們之所以看上他,如同剛才伊凡說的,他是奧匈帝國王室的後裔,那定是覬覦他的財產了。

  "你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只要請尊夫人回去調一千萬美金到我指定的銀行戶頭裡,賢伉儷又可以如期舉行演奏會。"

  他的猜想果然沒錯。尤金接口說:"這很簡單!只要我打通電話給銀行,銀行會立即匯錢過來。"

  "很好,很好,你真是爽快,不過我卻捨不得這麼快就把遊戲結束。"伊凡目光移向年冬蕾身上。"斐迪南夫人,據我得知你的這把小提琴,乃是一位愛慕者競標送給你的,他,你認識吧?"

  "他……"年冬蕾猶豫地瞅了尤金一眼,決定否認。"他只是我的樂迷之一,我也沒料到會收到這樣的禮物,你問我認不認識他,我實在很難回答。"

  伊凡笑著,仿佛識破她說的假話。"斐迪南夫人,你是個聰明女子,不過我也不笨。你認識他最好,如果不認識他,你最好祈求他對你的愛慕超乎你對你丈夫的愛。"

  他突然向年冬蕾伸手一抓,粗魯地把她從對面的座椅拉到他身邊。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引起尤金和年冬蕾兩人一陣驚慌。

  尤金叫道:"放開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伊凡笑著說:"你的份是少不了的。"

  他一手扯住年冬蕾的頭髮,強迫她的臉伸向他,他俯低著臉的角度,看起來像是要吻她。

  "你能把他請到莫斯科來,你的丈夫就能獲得釋放,否則的話……"

  他突然鬆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過尤金的手掌,右手持的槍倒過來,槍柄朝下,用力砸下去。

  "啊!"尤金霎時慘叫出聲。

  年冬蕾發出驚恐叫聲,要挨過去的身子被伊凡指過來的槍口逼了回去。

  伊凡吼道:"他媽的給我坐好!"

  這時車門被打開,一名女子彎低身子,向車窗內的年冬蕾說:"下車。"

  尤金受制,年冬蕾怎肯下車,她寧願和他一起受綁,也不願丟下他求得自己的安全。

  "你如果留下我,那位先生豈不是更容易上鉤嗎?"當女匪徒來拉她時,她向伊凡提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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