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
|
|
他快速思索,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那兩名男女必定是她的父母,那麼這時候來接她走必然是回家了。 年家坐落在維也納的高級住宅區,是一棟精緻又現代化的房子。 如果在正式的場合裡,主人介紹年氏夫婦給別人認識時,對方第一個反應總會感到詫異,這對夫婦的外型是如此的"登對"。 年先生是個矮胖精明的商人,年夫人卻是比丈夫高兩個頭的健壯的聲樂家。兩人外型雖是地虎配天龍,但沒有任何一對夫婦比他們更恩愛的了。 他們只有年冬蕾一個女兒,她是他們的甜心,疼愛、保護自是不用說了。 年冬蕾自覺身高像父親,但身材據父親說家祖母。她有母親高挺的鼻子和有神的眼睛,及像父親笑起來如一艘扁舟的嘴,才藝方面當然遺傳自母親了。兩人時常爭論女兒像誰最多,而唯一讓他們一致認同的是年冬蕾的個性是他們兩人的綜合體,體貼、風趣是他們夫婦倆待人的特色。 週六傍晚,年氏一家三口前往國家音樂廳觀賞音樂劇,回到家中已是十點多。 這一帶的住戶多半都熄燈睡覺了,整個社區只有古意盎然的街燈點綴其中。 年冬蕾的房間只留著一盞小燈,她躺在床上仍無睡意。 過了一會兒,她發覺有一種聲音已經持續很久,只是她一直忽略了,再側耳傾聽,這下她聽清了,是敲窗戶發出的聲音。 她披上外衣起身來到陽臺查看,發現一個身影佇立在街燈下望著她這邊的窗戶。 "震——"年冬蕾幾乎脫口喊出他的名字。 兩人比手畫腳了半天,總算讓彼此明白,她父母房間在樓下,下樓開門會驚動他們,而倪震東讓她知道他的手機號碼,要她打給他。 不一會兒,倪震東的手機響了。 "冬蕾!我要立刻見你。"倪震東急迫難耐的說。 "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年冬蕾抓著電話筒,好似抓著倪震東的手臂,激動又驚訝。 "你別問了,總之我為了找到這裡,開了很多冤枉路,我現在……"他喘了口氣,兩眼望著那個明亮窗口,"現在我想抱你,冬蕾。" 年冬蕾噙淚一笑,"我父母應該還沒睡,等他們睡了,我馬上下樓去會你。" "我應該上得去。" "什麼?" "你的房間我應該爬得上去。" 年冬蕾被這個大膽的建議嚇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冬蕾?你在聽嗎?" "好,你自己小心。" 她緊張而興奮。這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在古世紀的城堡裡,因身分差異不能與情郎結合的女子,只能以偷偷私會的方式見面。 她略定了定神,才看見倪震東以矯健的身手,就像翻越斯洛因克車站的圍牆一樣,俐落的躍上她家圍牆。只見他一個跳躍,乘機攀住半弧型的陽臺外緣,身體幾個前後擺動,他撐起了身體,再一腳踏上陽臺。 年冬蕾見他安全上來,立刻撲上前擁抱他。倪震東激動的將她抱在懷中。 "快進去,你被凍得冷冰冰的。" 他擁她進屋,順手將落地窗關上,兩人擁吻了好長一段時間。 "你找我找了多久?"年冬蕾痛苦的眼神,深鎖著他的眼睛。 "一天一夜。"話從他的齒縫裡迸出來,顯示出他堅毅的性格。 年冬蕾踮腳輕吻他沾滿風霜的臉頰,溫柔地安撫他,"想必你從昨天到現在還沒進浴室吧!我房間裡有。" 倪震東沒有讓年冬蕾馬上出浴室。 過了四十分鐘,兩人身上披著浴巾出來,就站在房中耳鬢廝磨。 窗外下著鵝毛般雪片的情景,與在暖氣房中繾綣纏綿的赤裸兩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翌日一早,年氏夫婦發現女兒的房中已無她的人影。 在鏡臺上發現她留下來的一張字條。 有朋友來找,不回來了,直接回學校。 夫婦倆捏著字條彼此對望一眼,心中均感不安,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竟變得如此輕率浮躁。 他們開始追查女兒的日常生活情形,據她的指導教授說,這兩個月來年冬蕾每個週末並不是如她說的留在學校練琴,而是一到星期五晚上便離開學校,直到星期日宿舍關門時刻才回來。更教他們驚訝的是,她的好友好幾次見到一名東方男子在校門口接她離開。 年氏夫婦得到以上訊息,得知他們的女兒和一名來歷不明的男子在一起度過每個週末,置學業於不顧,更不管父母為她掛心的感受。而讓他們激動異常的是,從她留下的字條中顯示,朋友指的就是那名男子。 這男人找到他們的住所,而且還不聲不響的把年冬蕾帶走。 他們越想越覺得這個男人不是好人,年冬蕾情竇初開,很容易就會被這個男人騙了。他們知道必須採取行動才行。 年氏夫婦一方面採取保護女兒的行動,一方面為了維護女兒的面子,只讓關心她的指導教授和舍監甯太太知道她的情形。 從此,接人或撥出年冬蕾房間的電話必須透過甯太太才能過關。平日有一名"保母"暗中監視她,只要她走出校門,便出其不意出現在她面前表明要保護她,讓她無法自由行動。 年冬蕾也明白父母是出於愛她才這麼做,但卻阻隔了她和倪震東見面的機會,甚至連通電話都受到阻撓,她不知道倪震東如何想,但她覺得自己再不和他見面,她會瘋的! 真的,她如此確信,當初倪震東到薩爾斯堡找她,見了她也曾說過他有這樣的感受,想到這裡,她更迫切思念他,恨不得立刻見到他。 由教授推薦學生擔任的樂隊在歌劇院舉辦演奏會,年冬蕾是其中一名學生。 開演前兩個小時的休息空檔,她獨自一人走在偌大的走道上。 夜晚的歌劇院雖有燈光打亮,但走道上一列長長的巴洛克式大柱子,阻擋了燈光造成暗影,讓人不禁聯想起歷史上被冤死或囚禁而死的宮廷人物。 忽然,一個黑影從一根柱子後撲來扯她進入柱影裡。 "冬蕾!" 她定睛一看,認出抓住她的"鬼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