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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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為密碼所困的年冬蕾被他抽煙的神態吸引住。 她怔怔地望著被燈照出一團團煙霧籠罩在其中的他,看起來十分悠哉,突然,她很羡慕他怡然自得的樣子,不像自己為目前的處境所苦。 "是介意我抽煙嗎?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年冬蕾回過神來,發覺他佇立在她面前有一會兒了。 "不,不是。"她倉皇將注意力移回到轉盤,凝神想著她慣用的號碼。 生日!對了,一定是用生日數字。她心中篤定了這個想法,手開始撥動轉盤。 "還是不行。"寄物櫃仍文風不動。 "你確定號碼對嗎?"倪震東溫和地問。 "確定。"她抱頭苦惱地說。 "櫃子呢?你確定是這個櫃子?" 這一問,讓她燃起新的希望,試了試左右兩邊的櫃子,最後連上下兩排的櫃子都試了。 每多試一個櫃子,她心中便多一分絕望,羞慚之情便增添一分,這樣子開別人的櫃子是不容許也是不道德的。 "你不必等我了,你先走吧,我想暫時無法找到正確的櫃子了。"年冬蕾偏過臉,陰鬱地說。 "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明天再來試吧。" "明天這裡會擠滿旅客,你認為我可以像現在這樣一個個亂開櫃子嗎?"也許是急亂了心,她雙手撐著櫃,抽抽噎噎哭了出來。 倪震東丟下煙蒂,大步向前扶住她的肩膀,"告訴我,密碼幾號?" "0810。" "八月十日,你的生日?" "嗯。"年冬蕾低頭擦掉眼淚,沒有發現他聽到她的生日後,那沉吟默記的樣子。 "你站到一旁,我來試。" 倪震東依著記憶,開始試著幾個櫃子。 他坐的巴士比火車早到達斯洛因克,所以年冬蕾下火車後的一舉一動,皆落入他的眼底,連地下道那個跟蹤她的男子都被他暗地打發了,現在正昏迷在地下道裡,可能到天明才會醒來。 他試到第四個櫃子,櫃門應聲而開。 "有了。是不是這個東西?"倪震東取出琴盒。 "是的!是的!"年冬蕾興奮地沖過來,把琴盒抱進懷裡,像摟住自己的小孩般,滿心歡喜地搖晃著。"謝謝你!""不客氣。"倪震東不禁握緊了拳頭。她不知道此時他是花了多大力氣,才忍住不去狠狠地摟住她。 他不想打擾這幕令他賞心悅目的情景,儘管他聽到隱約傳來的車站關門聲,他仍然任由它去,反正她是他的了,他不在乎其他的麻煩。 "我們該走了,我好像聽到車站關門聲。"他輕聲提醒她。 他們並肩走向車站的出口。 "等一等,我……"年冬蕾停下來,面色有異,掏著口袋。 倪震東伸手欲幫她拿小提琴盒,年冬蕾像一秒也捨不得與琴分開似的,拒絕他幫忙。 倉卒間,一個小瓶子從口袋裡掉出來。 倪震東先一步彎腰拾起來。"這是什麼?"他看著手裡的藥瓶。 年冬蕾很快拿過來,一臉訕然的說:"我心臟不好,這是控制病情的藥。" 她倒出一顆藥丸放進嘴裡,和著唾沫咽了下去。 看她駕輕就熟的吞藥方式,想必這藥伴隨她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不由得想。 "前面就是出口了,你還好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倪震東轉過頭問她。 "不要緊,我沒事。"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 倪震東至此才明白,之前想錯的一點,原來是她的健康狀況。 從她白裡透紅的膚色和活力青春的氣息,很難想像她是個宿疾纏身的女孩。 隨著年冬蕾輕呼一聲,倪震東方看到車站大門緊閉的情形。 "我們來遲了一步。"年冬蕾失望地朝倪震東看去。 "看來車站賜給我們一個大展身手的機會了。"倪震東一笑,"你會爬牆嗎?" 年冬蕾明白他的意思後,跟著也笑開了臉。"那要看好不好爬。" "走吧,我們去看看。" 兩人沒有因為被困而沮喪,反而有些興奮地期待這富有童趣的刺激一刻。 兩人仰頭看著約有兩公尺高的車站圍牆。 "滿高的。"年冬蕾搖頭,表示爬不上去。 "踏上我的手應該可以爬上去,琴先放一邊。"說著,他拿過琴盒放在牆邊,屈身,十指交握,圈著雙臂,讓她踏上去。 情勢逼她非得爬過去不可,但她仍然猶豫不決。 "快啊!"倪震東催促道。 她深吸口氣,一腳踏上他的手,雙手才攀住牆頭,她腳下一股送上來的力量,讓她輕鬆的穩坐牆頭,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讓她辦到了。 "拿著。" 倪震東把琴盒遞給坐在牆頭的年冬蕾後,向後退了幾步,幾個助跑之下,一個輕鬆跳躍,他穩健的攀上牆頭,俐落翻身,再縱身而下,人已安全的落在牆外。 若不是此時此地不合時宜,她會為這段不輸體操比賽的翻牆技術鼓掌喝采。 他一定有受過嚴格的體操訓練。看過他的身手之後,年冬蕾不由得這麼猜想。 "先把琴丟下來。"倪震東在牆下比手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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