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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東歐歷史上出現過不少舉世聞名的音樂家,如波蘭的蕭邦,被世人堪稱"魔手"的匈牙利人李斯特,歌劇"被出賣的新娘"捷克作曲家斯邁塔納等等,這一群音樂學院的學生便是循著這條音樂的歷史足跡,溯源而上。

  漫遊東歐諸國最理想的交通工具是火車。

  團體出遊對歐洲學生是稀鬆平常的事,火車票價便宜,青年旅舍遍佈各大小城市,學生們只需以輕鬆的心情踏上旅遊就行了。

  布達佩斯是他們東歐旅程的第一站,然後是波蘭、德國、捷克,再繞回奧地利。

  在前往匈牙利的火車上,年冬蕾一直有種被注視的感覺,但方向她無法確定。那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很熟悉,好像近日才有過,再看看身旁的同學都是多年的同窗好友,沒道理他們會這樣看她。

  快到布達佩斯的時候,她見到在維也納市立公園和她跳兩支舞的中國男子也在車上。他並沒有看到她,她也不打算出聲引他注意,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就這麼擦身而過對彼此都好。

  接下來整個行程仿佛受到這一見的影響,她似乎一直看到他的身影。

  三天后他們又回到布達佩斯的火車站,準備搭下一班火車往返波蘭首都華沙。

  "格但……斯克……火車站。"年冬蕾喃喃念出即將前往的火車站站名。

  一名男同學分給每個人學生證和車票,一面宣佈道:"我們要搭乘的列車在西站,四號月臺,第三車班。"

  布達佩斯的火車站複雜程度是有名的,稍一疏忽就有可能搭錯車班,造成行程的延誤。

  "身邊的行李都帶了嗎?離出發時間還有四十分鐘,這段時間想離隊的人,先說一聲,以免失散。"

  男同學說完,有三、四個學生舉手表示想逛一逛火車站內其他地方。

  "派琪,你在找什麼?"一旁的女同學問。

  "我找我的藥。啊!有了,還好記得帶來。"年冬蕾從旅行袋裡掏出一個塑膠瓶。

  "你現在要吃嗎?"同學們知道她的心臟不好,那是她的救急藥。

  "沒有,我隨身帶著比較好。"年冬蕾把藥瓶收進外衣的口袋。

  突然,她身後被人猛撞了一下。

  "對不起。"

  "沒關係。"年冬蕾朝撞她的人看去,是一個約十五、六歲的男孩,操當地口音。

  那男孩一面走遠,還回頭看了她一眼,才擠進人群中。

  "看看身上有沒有丟了什麼東西。"同伴立刻提醒她。

  年冬蕾下意詆摸摸放皮夾的口袋。"還好,還在。"

  "這邊呢?他撞的是你的右邊。"

  她往外衣右邊的口袋一摸,果然是空的。

  "我的藥不見了!"她急得叫道,兩人立刻往小扒手消失的地方追去。

  在擁擠的人群之中想找一名扒手,猶如大海撈針,兩人站在廣場中舉目望去,盡是搭車的旅客。

  "在那裡!"

  年冬蕾發現那名大膽的小扒手,竟不怕她發現似的,在一處飲料攤前徘徊。

  兩人追到販賣處時,小扒手早已發覺逃之夭夭了。

  年冬蕾在附近的椅子坐下,撫著心臟搖手說:"我不行了,跑不動了。"

  "不行啊!藥沒找回來,你挺得住十天的旅程嗎?"

  "也許到了波蘭,那裡的醫生肯開藥給我。"年冬蕾試著調勾氣息。

  "別傻了,那麼重要的藥醫生肯隨便開給你?"同伴急得發脾氣。"我們到附近的垃圾桶找找看吧,也許他看了扒到對他沒用的東西,丟進垃圾桶也不一定。"

  找了幾個垃圾桶,那瓶藥果然在販賣飲料處附設的垃圾桶內找到。

  藥瓶再次回到年冬蕾手中,感覺有些不真實,要不是現在心臟猛跳不停,她真要懷疑剛才那段追逐是假的。

  "我們現在在南站呢!"同伴忽然抬頭望著高高的站牌。"還剩幾分鐘上火車?"

  "二十分鐘。"年冬蕾看著手錶說。

  "快走,會來不及的。"

  年冬蕾跑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叫住同伴,"我不能跑了,你先去吧,叫他們等我,我會趕上的。"

  同伴擔心地看了她的臉色,"好,我先幫你提行李過去,你知道上車地點嗎?"

  "西站,四號月臺,第三車班。"

  "沒錯,我先過去了。"

  年冬蕾望著同伴跑遠的身影,重新抱緊懷裡的小提琴盒,朝西站走去。

  望著那嬌弱的身影經過一陣劇烈奔跑後,走路變得有些不自然,倪震東微皺著眉頭。

  看來好像有個地方他想錯了。

  年冬蕾遭遇扒手這段小插曲是他安排的,目的是引她離開西站越遠越好。然後便是這段趕時間的必經路程。

  "還有什麼吩咐嗎?先生。"那名小扒手回到他的身邊。

  "帶你的同伴到四號月臺,等她一到便找機會靠近她,讓她錯過第三車班。"

  "這個容易,先生。"小扒手點了點頭。

  "你們不會弄錯車班吧?"倪震東不放心地問。

  "放心,先生,我們是在這個車站裡長大的。"小扒手拉了拉帽檐,向倪震東致意後,便走去安排事宜,突然他回過頭說:"哦!順便告訴先生,第二車班的目的地是斯洛因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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