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妍 > 牽手有情天 >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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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薇姐,幾天不見你似乎……瘦了?」寶妹抓著杓子燙青蚵。 「我喜歡瘦一點,顯得輕盈。」她苦笑著將茼蒿蘸上沙茶送進嘴裡,掀眸瞅寶妹一眼,說道:「瞧你兩隻黑眼袋活像只貓熊,怎麼?想心事想到睡不著?」 「唉!甭提了,還不是我那個惹禍精弟弟找我麻煩。他跟他那一票狐群狗黨在淡金公路飆車,被警察抓進警局,半夜三更我跟我老爸硬是被他從被窩裡挖起來,睡眼惺忪趕到警局保他回家。」 「飆車很危險,簡直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這個當姐姐的一定要板起臉孔好好訓他一頓。」林海薇最討厭這些呼嘯街頭的飆車族,她不明白這些追風少年為何一味追求速度,追求刺激,卻把危險拋諸腦後。 「光訓一頓豈不太便宜地了?我把我所有想得到的罵人字眼一古腦兒罵出來,把他罵個狗血淋頭。他連吭都不吭一聲,一個勁兒勾垂著頭,我還以為他是羞愧難當,無顏見江東父老,心裡頭還竊喜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哩!誰知道壓根兒不是那麼一回事……唉,」寶妹像默劇演員,表情誇張的重歎一口氣。 「他怎麼了?」林海薇被逗得好奇心大作。 「他勾垂著頭不吭聲是因為他老兄飆車飆累了,睡著啦!害我一個人叨叨念念像個神經病。」 「我聽說過把人罵到痛哭流涕或者駕到惱羞成怒,至於把人罵到睡著,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忍俊不住噴笑出來。 「真要細數我那個惹禍精弟弟闖下的禍事,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咱們就此打住,言歸正傳。怎麼?你跟他之間的冷戰還沒結束啊?」寶妹努著小嘴兒吹涼燙熟的青蚵。 「他?」提起他,她刻意回避多日的心,無處遁藏。 「少跟我裝蒜,你明知道我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阿齊哥。」寶妹玩笑似的拍了下她舉著的手。 「你說他呀!」她低頭喝湯。 「你不再關心他啦?從我們碰面到現在,你連一句問候他的話都沒有,哦……我想起來了,你甚至在我們通電話聊天時,都不曾提及他。」寶妹沖著她擠眉弄眼。 「你不是天天陪著他嗎?何不問他。」她夾一塊凍豆腐入鍋。 「問他?我哪敢唷!阿齊哥最近像個悶葫蘆,一整天下來說不到三句話,都快把我給悶死了。」寶妹聳肩撇唇,一臉無奈。 「你不敢煩他,轉而煩我?」從她涼涼的口氣裡,隱約可嗅出她心中化不開的濃濃怨影。 「其實你們那天所發生的不愉快,張嫂隔天一見到我,就急急把我拉到廚房裡全盤說給我聽。小姐!我要加蒜泥。夠了!……夠了……謝謝。」蔥、蒜、辣椒是寶妹的最愛,缺一不可。 「他……就算他不想見到我,也不必把話說得那麼絕,那麼無情,那麼傷人。」想起那天的難堪,她不禁紅了眼眶。 「他若不把話說絕,你怎會對他死心?.』 「他想跟我分手只要明白說出來,我絕不會死皮賴臉跟他糾纏不清。」 「他自卑嘛!」寶妹扔了顆脆丸進嘴裡,輕輕咬開卻被溢出的汁液燙得圈嘴抖唇,趕緊抓過杯子猛灌一口冰紅茶。 「小心燙嘴。」她輕拍了下寶妹的背脊,問道:「你剛剛說什麼?音樂大大聲我沒聽清楚。」 「我說他自卑。」寶妹拉高音量。 「自卑?!哼!說他自大還差不多。」她不以為然的努努嘴。 「自卑跟自大是一體的兩面。海薇姐,你冷靜想想,阿齊哥最讓Fana抓狂的就數他那一對略帶憂鬱又超會放電的迷人眼睛,還為他贏得『電眼王子』的美名。可現在他瞎了,這種打擊任誰都無法承受。」寶妹這回學乖了,將金針菇,羊肉先夾到盤子裡,涼了再吃。 「我愛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睛。」她坦承。 「遭瞎眼打擊的不是你,所以你可以灑脫的大聲說你不在乎。」 「你是說?!」她擱下筷,若有所思地望著鍋裡強強滾的高湯不斷冒出陣陣白煙,她伸手將開關從大火旋至保溫。 「從電眼王子淪為一個瞎子,殘酷的打擊令他自慚形穢,寧可讓你怨恨他一輩子也不願誤你一生,他才會用刺耳的難聽話當面羞辱你。海薇姐,你不妨回想一下,阿齊哥是不是在確定自己手術失敗後,對你的態度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沒錯,拆線後他對我的態度冷淡如冰。」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寶妹的話讓日夜沉浸在自怨自艾的她,如夢初醒。 鳳眸迷瀠的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留在醫院照顧他時,他深情款款的癡情樣,跟後來對待她的冰冷態度,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海薇姐,我是個直腸子,心中有話不吐不快,你可不要怪我多嘴。」 「有什麼話儘管說,說對說錯我都不怪你。」她食欲全無,擱箸托腮。 「阿齊哥跟你情投意合,你捨得讓這段感情只為了一點點小摩擦就告吹?」寶妹用手肘頂了下她的臂膀。 「我是女孩子耶!我厚著臉皮打了不下數十通電話給他,他連一通也不接;當我在電話裡聽到他摔倒的聲音,心急如焚跑去看他,他居然板起臉孔叫張嫂轟我出去,他故意用『轟』這麼粗魯的字眼兒,存心羞辱我讓我難堪。難道……我愛他就活該受他羞辱?!」林海薇把悶在心頭的怨氣一古腦兒宣洩出來。 「他口不擇言無非是要惹你生氣,讓你心裡對他產生厭惡,繼而對他死心。你是聰明人,千萬不要糊裡糊塗上他的當。除非……」 「除非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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