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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他眉間打起皺褶,陷入思考。

  「沒關係!你不必現在就回答,等回去仔細考慮後,再做決定也不遲。」她從皮包裡取出便條紙寫上名字跟手機號碼,撕下來遞給他:「你若同意我可以去看它時,請通知我。」

  「胡翾?」當他正想從上衣口袋摸出名片給她時,忽聽到「叭叭叭」的刺耳汽車喇叭聲,他和胡翾不約而同別過臉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這裡劃紅線不能停車,你快點上來吧!」一輛昂貴的銀灰色奔馳六百的副駕駛座車門打了開來,探出一張絕美臉孔,嬌滴滴地朝他說。

  「我的車來了,拜拜!」他瀟灑一擺手,邁開大步鑽進車裡,美麗的女駕駛疾馳而去,留下無限悵惘的她。

  胡翾停妥五十CC機車,仰頭望天……天空很藍,藍得像水洗過似的澄淨清亮,正如她此刻陰霾一掃而空的心情。

  這幾個月以來,為了找工作,她總共投出一百多張履歷表,僅獲得十根手指頭就數得出來、少得可憐的面談機會:每次面談她都滿懷希望前去,結果,得到的盡是「靜候通知」。而,這一靜候,往往就如石沉大海,一次、兩次、三次……她才領悟,所謂「靜候通知」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就是「你出局了」。正當她的信心跟耐心全跌落谷底時,竟意外接到「美樂地國際唱片公司」通知她去上班的消息。

  她邊想邊走到一棟花崗岩打造的頂級豪宅前,凹凸浮雕牆面除了讓外觀兼具時尚與優雅質感外,更顯豪宅傲人的輝煌氣勢,她再次核對一遍地址,確定無誤後,走進挑高六米大廳。

  「小姐!請過來在訪客登記簿上面填寫你的名字以及要探訪的樓層。」坐在弧形櫃檯後面的保全人員大聲喊住她。

  「喔。」直接往電梯方向走的胡翾,聽到保全的話,趕緊折回櫃檯登記。

  「你要去二十五樓的平家?」保全人員瞄了眼訪客登記簿。

  「是!我是平井灝的新助理。」胡翾臉上掛著淺笑,表明職銜。

  「新助理?這……我都記不清你是他的第幾任助理了。」保全人員傷腦筋地按住額角,壓低音量打聽:「聽說平井灝仗著自己是當紅小天王,患大頭症,很難伺候?」

  「是嗎?你聽誰說的?我猜一定是某個八卦週刊。這位先生,八卦週刊寫的內容,看完笑笑就好,可千萬別當真。」她俏皮地朝保全人員搖了搖食指,笑眯眯問:「現在,我可以上去了嗎?」

  「可以。」保全人員一臉掃興地揮手放行。

  「謝謝。」胡翾然進入電梯,按下二十五樓的按鈕,她定睛看著樓層訊號燈從五樓、六樓……飛快躍到二十五樓,然後當一聲,電梯門敞開來,她走了出去。

  叮咚!叮咚!胡翾抬手按門鈴。

  「請問你找誰?」一名皮膚黝黑的印傭從門縫探出頭,用濃濃的外來口音問著。

  「我是平井灝的新助理,公司派我來接他。」

  「請進。」印傭側身讓她進入客廳,說:「井灝先生還在睡覺,你請坐,我去叫他。」印傭招呼她之後,往屋內走去。

  「謝謝。」胡翾打量寬敞的客廳,采低台度窗,光線極佳,圓弧形的珍珠白皮沙發頂端懸著一盞華麗的紅色水晶吊燈,搭配牆上的巨幅紫色鳶尾花油畫,使得以白、灰、黑為主的冷調空間頓時活潑了起來。她瞧著瞧著,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道很強烈的跟神在注視著她,她渾身不自在地回頭,脫口驚呼:「平井先生?」

  「胡翾?」剛才,他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耳熟,好像曾在哪裡聽過,才會直盯著她的背影一陣猛瞧。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抬眼瞅他。

  「這話該我來問你才對。」他悶聲笑了下,叉起十指,靠著椅背。

  「你……住在這裡?」胡翾見他穿著一襲及膝黑色睡袍,端坐在擺著烤土司、火腿、煎蛋、沙拉以及一杯熱騰騰咖啡的大理石餐桌前面,想當然地問。

  「沒錯,這是我家。」他聳了聳眉棱骨,說:「我很意外,你搖身一變,變成我弟井灝的助理。我想,有了這個身分,以後你大可順條順理進出我家了?看來,你為了青花釉裡紅大盤,可真是費盡心思。」他調侃地眯起眼睛。

  「你是說……我為了青花釉裡紅大盤,才來當平井灝的助理?」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拜託喔,我連你是何許人都不知道,又怎會把你跟平井灝聯想在一起?此事純屬巧合,你就當我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既然你這麼說,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純屬巧合的說詞。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就算你是我弟的助理,我也不打算讓你看青花釉裡紅大盤一眼。」他說話如此不留餘地,實乃因為人的欲望無窮無盡,永遠也得不至滿足,往往在看了第一眼之後就會想再看第二眼,接著第三眼、第四眼……終至沒完沒了;他認為與其如此,倒不如斷然拒絕,好讓她徹底死了心絕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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