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彾 > 指腹為婚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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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棒喝,冰嫵差點站不住腳。 「別說你知恩圖報,原就該聽師父的安排,我還在計劃,要風兒幫你下一步報仇行動,讓你有將功贖罪的機會!」 冰嫵近似呆滯,雙眸發直…… 「我聽風兒說,你喜歡一個姓王的?不會就是那個竊賊吧?」 渾身一抖,冰嫵容顏白的搖搖頭。 「記得你父母的深仇!記得師父教你的!一個想復仇的殺手,該怎麼著?」 「心狠手辣、薄情寡義。」說話聲在抖顫,連心都抖成泠颼颼。 「嗯,我說過你最聽明!做不到這八個字,你趁早別想報仇!」汪桐福咧嘴,皮笑肉不笑地。「當然我更是恪守這個原則!姓王的,住哪兒?」 冰嫵似乎清醒了些,她聽出他意有所指,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不知道。」 「這個可以查得出來。只要姓王的與風兒的婚事不相干……我幹嘛找他,你說對不對?」 反之,如果妨礙風兒的婚事,他就會對付他——冰嫵倒抽一口寒氣,她能深深體會師父心意。 汪桐福陰森眼芒,始終不離冰嫵,包括她微細的皺眉、咬唇。趁這機會,他再次說出十八年前的慘案,以加強冰嫵的報仇信念。 「你爹,人稱『金巧手』,不但手巧,頭腦更好,善於打造金、銀制的機關。卓宅大院家大業大,非常需要這類的保險箱,是你爹最重要的大客戶……」 冰嫵睜大清澈眼眸,仔細的傾聽……雖然她己聽過無數次,可是,每當汪桐福再重述時,她總是全神貫注,同時,心口也愀然痛楚起來…… 「因為替卓宅打造太多東西,難免知悉卓宅許多秘密,才讓卓宅殺人滅口!」 冰嫵眼眶熱紅起來…… 「你爹周師裡和我是多年好友,對於卓宅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連我都不肯吐露半字,」汪桐福厚肥的馬臉,依然平板。「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始終固守工作道德,這麼正派的人,卻逃不過卓宅的殘殺,他和你娘,死得好慘!」 貯滿了的淚泉,順腮而下……冰嫵每聽一回,就要哭一回。 「我得知消息,趕去時,一切已晚了,你爹被開膛破肚,血流了滿地……」 「啊!呀!」冰嫵嬌軀一晃,差點倒下。 汪桐福陰惻眼神,掃她一眼,哀傷說:「不要太過傷心!留著身體好復仇!師父比你更難過,希望你別忘了師裡夫婦的慘死!」 「師父!徒兒絕不會忘記!」冰嫵抹一下眼角。 「人生在世,若為了貪圖己身快樂,而忘卻父母深仇大怨,又何異於畜牲?」 冰嫵直挺挺跪下,堅定道:「師父!徒兒發誓,絕不會忘記父母的冤仇……」 「唉!」汪桐福擦擦眼角,上前扶起冰嫵。「快起來!別說你,師父也執意為師裡老弟復仇!」 「師父!」冰嫵痛哭失聲。 「好孩子!別哭了,想要復仇,不該輕易流露心事、弱點!」 冰嫵點頭,勇敢而迅速的恢復平靜。 「所以,師父安排風兒娶你,其實是為了幫你報仇,你懂嗎?」 「懂!徒兒瞭解師父的苦心。」 這時汪桐福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頷首說:「婚期有點緊迫,得開始準備,缺什麼,你儘管開口,懂嗎?」 冰嫵點點頭,不響…… 「心狠手辣、薄情寡義。」 明明心裡、腦裡想的都是他,叫她如何薄情?如何寡義? 煎熬了數天、數夜後,冰嫵不得不自承失敗。如果不是朽木不可雕,就是她並非天生的殺手。 汪宅上下忙著籌備婚禮,就連汪長風近日都笑容滿面,大概只有兩個人反應不尋常,一位是桃花,她這幾天,據說都生病,關在房裡;一位是冰嫵。 隨著婚期的逼近,冰嫵簡直就要被逼瘋了,瘋了也好,可以不必苦苦念著他。 從來不知道,相思竟然如此椎心刺骨,只要雙眼一睜開,它立刻淹沒你…… 哭過漫漫無情夜,熬過行屍般白晝,冰嫵再也無法承受了。 學不來「薄情寡義」,至少也要「心狠手辣」! 婚期倒數第三天,冰嫵找個藉口,跑出囚籠毒蛟幫巢穴。她決定「心狠手辣」一次——結婚前,再見他一面。 策馬奔馳在路上,她才想起茫茫人海,到哪去找——他? 天哪!這就是愛?她不知道他住哪?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竟瘋狂的愛上他? 腦中再次浮起他談笑風生的神態;灑脫不羈的儀錶;溫柔多情的深吻…… 冰嫵痛楚萬分的任淚,狂灑而下…… 騎著馬漫無目的的跑了一陣,冰嫵激動的情緒逐漸平息,想起與他第一次在「醉石磯」相遇,他又是林總舵的朋友,何不走一趟「醉石磯」? 即使找不到他的人,憑弔兩人首次相會處,未嘗不可! 心中打定主意,冰嫵調轉馬頭,往洞庭湖而去。 洞庭湖煙波緲緲,像罩了一層紗的神秘美人,可惜,冰嫵無心欣賞。下馬,她雇一條小舟,往湖心而去。 愈近「醉石磯」,冰嫵傷痛愈深,早知如此,當初真該問清楚他的住處,不過,她也料不到,自己會這麼快——嫁作他人婦! 想到此,一陣酸楚又湧了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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