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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大廳的喜氣再度揚現,四面而來的歡呼恭賀聲再度傳入芃瑄的耳中。

  在紅緞的牽引下,她低著頭跟著新郎進到後面的新房。

  一份新嫁娘的羞澀,讓她的心狂跳了起來,腦中不斷閃現的是……相公是怎麼樣的人品?俊逸的青年、粗獷豪邁的英雄漢?抑或是文質彬彬的書生呢?

  只見搖曳紅帕下的大靴牽引著自己,不斷的朝前邁進,芃瑄的心更忐忑不停的躍動,即將見面的喜悅讓她感到兩頰發熱,又喜又怕的情愫緊緊包圍著她。

  「全部退下。」

  耳邊傳來他摒退下人的嗓音,渾厚、低沉而……熟稔!

  怎麼可能?!

  芃瑄暗笑自己一聲,她應該沒有聽過相公的聲音才對。

  沉默的坐在床沿,她端莊而耐心的等待頭上的紅帕被掀起。

  冗長的時間過去了,紅帕下期待的腳靴並沒有接近,房內也聽不到半點聲響,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可是她卻可明顯的感覺到確實有另一個人在房內。

  「相公……」試探性的,她囁嚅的開口。

  「什麼事?」

  他果然在!

  這個訊息讓她沉下的心又躍動起來,可是新嫁婦的嬌羞卻也讓她住了口,靦腆的沒有再出聲。

  倚傍窗前而立的秦闇確實沒有離開,墨漆如夜的銳眸正透過屋內閃爍的龍鳳喜燭一瞬也不瞬的凝望著她。

  他知道五天來的車馬勞頓累壞了她,繁瑣的成親禮節也令她疲憊不堪,可是她依然挺直背脊的端坐在那,頂著那頂重得幾乎要壓垮她細頸的鳳冠,耐心的等待著他。

  他移動身子走了過去,桌上的喜秤吸引了他的視線,或許他應該任憑她坐在那,別剝奪了大哥的權利才是。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笑,手上的柔勁一揮,她頭上的紅帕頓起,緩緩的飄落腳下。

  一張令人驚豔的絕世姿容展露眼前。

  「你!」芃瑄看著眼前的「相公」,美麗的眼眸倏地震愕的圓睜著。

  「秦天。」他唇角輕揚。「沒有人跟你說過,我跟秦闇是孿生兄弟嗎?」

  「沒……有。」驚覺於自己的失態,芃瑄柔美的臉龐歉然的升起一抹微紅,「我……我以為……」

  「我是秦闇?」

  「不,不是。」不待他說完,她立刻微搖首的說:「你跟他不同。」

  是的,相公與他不同。乍看之下兩人的面貌或許一樣,但在燭光搖曳之中仔細的觀看,相公的臉色比起秦闇的剛毅臉龐略白了些,也比較溫和不帶有侵略性;雖然感覺起來像是大病初愈後的蒼白,但他的身體看來並不虛弱,反而予人一種斯文溫厚的安全感,比起他的孿生弟弟,相公更讓人安心許多。

  微淡一笑,他靠過去,伸手為她除下頭上的那頂沉重鳳冠,而她身上那抹特異的馨香也再次飄了過來。

  退開幾步,他將那頂華麗的鳳冠放於桌上,在距離她幾步之遙的位子上坐下來。

  「數日的奔波讓你累著了。」他學著秦天平常說話的口吻,體貼而略帶慵懶笑意的道。「想必我那孿生弟弟,一定不懂得照顧你,委屈你了。」

  「不,沒有。」儘管一路上秦闇的臉色確實陰鷙嚇人,也毫無憐憫的拒絕她跟紅珠歇息的要求,但她依然認為他是身負重任,急於趕回敦煌的緣故。「他是個重信重諾,一絲不苟的英雄。」

  英雄!

  劍眉高揚,一抹輕笑掛上俊挺的臉龐。他還以為這女人會乘機向大哥告狀呢,沒想到……

  「他不是英雄,只是恩怨分明、不喜拘束的小人而已。」

  芃瑄訝異的看著他,不瞭解他是太瞭解自己的兄弟,抑或是在貶抑自己的兄弟。「你不喜歡他嗎?」

  「怎麼會。」他倏地逸出一道清笑,笑聲裡有著許久不曾出現的開懷。「不,我喜歡他,喜歡那冷僻孤傲、自主自專的性格,那會讓他感到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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