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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不然你為什麼不睡的在等我?我不喜歡人家瞞著我。」音調雖然平和,卻有著毋庸置疑的霸氣。

  芃瑄輕歎了聲,不知該為他的專制生氣還是好笑。「真的沒事,我只是躺下睡不著而已。」

  他審視的眼光沉凝的盯著芃瑄看,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沒事就好。」他輕笑的點了點頭,伸出一手撥了撥她額前汗濕的劉海,「娘子似乎怕熱,敦煌的氣候不適合你。」

  輕淡的口氣仿彿帶有一絲狡黠的意味,為什麼他老是言語深遠的讓她摸不清頭緒,難道他就不能像平常的夫妻相處般的待她嗎?

  「中原人有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公既然在敦煌,就算天氣再怎麼的不適應,敦煌還是芃瑄往後依憑的根。」她提起勇氣正視他的眼睛。

  這是成親以來,她第一次敢正面迎視著他。

  十幾年來的成長教養,教會她以夫為天的觀念,也讓她學習到三從四德是得到幸福的最佳途徑。這種思想、這種觀念像她體內的骨血一樣,流得那麼平順、那麼自然,就像呼吸於天地間的空氣一樣,再應該不過了。

  可是這一切世人眼中的美德優點,在秦闇的眼中看來,卻是厭棄、嗤之以鼻的不屑,所有學習而來的好修養、好脾氣,在他面前全成了他嘲諷的廢物。

  難道他就一定要這麼的鄙棄自己,甚至不顧一切的在人前人後扮演雙面人的角色?

  秦闇訝異的抬了抬眼,「想不到你也有脾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生起氣來的樣子很美。」最後這一句話是真心的。

  他托起她因生氣而酡紅的小臉,著迷而且玩味的細細摩挲著。在敦煌每一個女孩都很有個性,她們看起來不像她的嬌柔無助,但同時也少了她這份纖柔的撫媚。

  這份嫵媚可以揉進人心,攪亂心湖。

  尤其是那一雙燃起小小火簇的黑褐色眼瞳,就像明亮而璀璨的星夜,令人著迷的想陷入其中。

  他凝視的模樣令她感到不安,四周的熱氣都冒了起來,蒸發得口舌都覺得乾燥,不自覺的她舔了舔唇,試圖令乾涸的唇瓣滋潤一些。殊不知,這個動作看在秦闇的眼裡,有多麼的性感和誘人。

  「不許動。」秦闇粗嗄而低沉的聲音突然命令道。

  「啊?」她不解的低了下頭,粉紅而小巧的靈舌不自覺的又舔了下誘人的唇瓣。

  「我叫你別動,聽到了沒有。」

  握住她受嚇想退卻的雙肩,他俯下頭去狠狠的吻住她,吻住那柔軟溫潤的豔麗紅唇。

  她驚住了,被他突兀、霸氣的吻給震懾住,在他充滿懲罰性的吮吻下,她感覺不到一絲初吻的喜悅,反而帶有一點血腥的佔有欲;這個吻令她感到害怕、羞怯與侵犯。

  雖然她沒有被吻過,未曾經歷過兩情相悅互相擁吻的感覺,可是身體的直覺卻清楚的知道,現在這個吻不是愛,也不是喜歡,而是欲;是一個對任何花街女子都可以有的情欲。

  她難過的扭動著身體想掙脫他的擁抱,想抗拒這個令她作嘔難堪的吻。

  可是他的力量是無窮的,鐵鉗般的雙臂根本不允許她掙脫半分。於是,無奈、羞辱心痛的淚水無助的流了下來。

  口中流入的鹹熱感讓秦闇一震,失落的理智猛然拉回。抬起首來,他看見她滿布淚痕的臉龐,一絲自責無聲的敲入心崁。

  她使盡全力推開因自責而怔愣的他,像飽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般,躲入牆角,戒慎的眼神蘊滿無聲控訴的看著他。

  秦闇為剛才的事失神了一下,但很快的恢復平靜的神色,平濤無痕的眼沒有半點情緒的看著她。

  「我警告過你。」他平緩的聲音逸出喉間,將所有的過錯歸咎到她身上。「是你自找的。」

  秦闇說完就轉身上床睡下,仿佛剛才並沒有發生任何事。

  芃瑄傻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她喃喃自語著。

  秦闇從沒想過會因一個女人的淚水,使自己的心湖泛起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女人的淚水他見多了,杏花樓的姑娘哪次見到他,不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祈求他不要走?城裡的姑娘每每托人說媒不成,就等在府門口,一見到他就拖衣帶拉的哀怨不已,就連自己老娘的淚水也從沒讓他心軟過。

  偏偏這進門不到幾天的新嫂嫂,輕輕淡淡的幾滴淚水,就令他悸動不已,這種情況讓他很不習慣,也很不願意去習慣。

  「二哥。」坐在他對面的秦梵,喚了他好幾聲都得不到回應,於是伸出手去推了推他。「我剛剛講的事你覺得怎樣?」

  甫回神的秦闇根本沒聽到他剛剛在說什麼,只是胡亂的點了下頭,「你決定就好。」

  秦梵蹙起了眉頭,為了追查那夜出現在新房外的可疑人物,他才和二哥一起到書齋來商量對策,可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根本沒有把剛剛的話聽進去。

  「是不是有什麼事讓你心煩?」他關心的問。

  「沒有。」秦闇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秦梵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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