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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第九章

  回到齊莊後牆,珞兒跟雪湖卷起衣角,再度爬狗洞進去。

  才剛爬出狗洞,就有一雙黑色的大腳擋住兩人的視線。

  雪湖和珞兒驚愕的對望一眼,同時抬起頭來。

  「韓大哥!」珞兒驚訝的發現那雙巨腳的主人是韓柏安,當下放心的籲了一口氣,她拍拍胸脯,拉著雪湖站起來。「放心吧!是韓大哥,不是你那個齊莊主。」

  「齊某有那麼可怕嗎?」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她們身後倏地響起,嚇得兩人毛骨悚然,差點沒有軟腳趴下。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雪湖跟珞兒循著聲音,在韓柏安的瞪視下緩緩回頭。

  只見齊秉禹帶著一班家丁,面色森冷的端坐在前方十步之遙的石上。他駭人的氣勢、冰冷的面孔,令雪湖感到凜然難近。

  「齊哥哥……」她囁嚅的開了口,卻怎麼也無法解釋下去自己現在的窘境。

  齊秉禹從石上站起,踏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她面前,噬人的目光瞪得一身官服的雪湖抬不起頭來。「怎麼傅大人駕臨寒舍也不派人通知一聲?委屈尊駕爬狗洞進門,真是齊秉禹的罪過。」

  平淡冷漠的聲調訊明瞭他正在狂怒之中。

  「齊哥哥,請你聽我說。」他的冷冽漠視令雪湖驚慌痛楚地撫住胸口,她不要他這個樣子,這樣看起來好遙遠、好無情。「我並不想騙你,我只是想——」

  「想把齊某當傻瓜一樣的愚弄,是不?」他怒喝的打斷她。

  「不……不是的,齊大哥……我….!」雪湖驚喘的搖頭,他怎麼會這麼想呢?她不想騙他的,她只是不想他不開心而阻撓自己。

  「夠了。」齊秉禹沉痛的閉上雙目,伸手做了個「請」勢,「請狀元公不必多說了,你從哪裡進來,就請從哪裡出去吧!」

  他在趕她!

  雪湖倒抽了一口涼氣,她臉色蒼白,指尖也在驀然間變得異常冰冷。「你是在趕我嗎?你不肯聽我的解釋,就要趕我了嗎?」

  「難道就你的話言、你的欺騙,還不值得我趕你嗎?」齊秉禹揚起眉,輕哼道。

  他真的在趕走她!雪湖心痛得腦中一片空白。

  「齊秉禹你太過分了。」珞兒看不過去的跳出來。「你明知道雪湖騙你是沒有惡意,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冷酷無情的傷害她呢?她不過是想盡為人子女的孝道罷了。」

  「珞兒往口!」韓柏安怒喝的走近,「這件事是你們兩個的錯,你們做事完全只為自己,不顧別人的想法。你們的作為只會讓我跟齊兄覺得提心吊膽、為你們擔心難過而已。與其要跟這麼任性的人過一輩子,倒不如現在就慧劍斬情絲,免得日後受苦。」

  什麼?連韓大哥也這麼說!他不是一向待她很好,很寵她的嗎?怎麼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走?」她抖著聲音問道。

  「那是你自個兒說的。」他拂袖負手而立。

  真是太傷人了。「好,雪湖,我們走。走了之後就別求我們回來,別後悔。」她負氣的拉著發呆神傷的雪湖就要走。

  可是雪湖掙開了她的手,怔忡著一張臉走到齊秉禹的面前。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說要娶我是真的嗎?」

  她的神情脆弱而不再有表情。如果可以,齊秉禹希望能不再傷害她,但是,這次她真的太過分了,男性的自尊不允許他一再的被愚弄。

  眼神一黯,他冷漠的撇開頭,諾氣冰涼而不帶感情的回道:「我有答應過要娶你嗎?我只說要與你一起生活。」

  「可是你曾答應我娘要娶我,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啊!」

  「那是令堂臨終前自己說的話,我並沒有答應,我只是說願意盡朋友的義務,扶養你長大罷了。」

  一句句無情的話,如冰刀般直直刺入她的心房,痛徹她的心肺,不僅打碎了她的期望也打破了她十年來的夢想。

  雪湖含著淚,絕望卻仍不敢相信的朝後退去。「原來,這一切都是我會錯情、用錯意。是我娘的一相情願,是我的自作多情罷了;你對我壓根沒有動過心。今天的事,只不過是你一個擺脫我的機會,是不是?!」

  她說,她對他動情、愛上他了——齊秉禹的心中禁不住一陣狂喜。

  「珞兒,咱們走。」抹去淚水,雪湖不願再多留片刻的拖著珞兒離去。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痛。

  奔出了齊莊,一切故作堅強的偽裝都卸下了。她不能自己的掩面痛哭,任由自己陷在悲痛的洪河之中。

  雪湖跟珞兒被趕出齊莊的消息,第二天就傳到奕麒和月盈的耳中。

  早朝散後,他們兩人同時來到齊莊大宅。

  一進門,月盈就被一片死寂的氣氛嚇到了,整座大宅都籠罩在一股風雨欲來的陰霾氣氛中,每個人都戰戰兢兢、輕手輕腳的在工作,深怕一個不注意掉了一根針,會引來一頭暴怒狂獅的吞噬。

  「怎麼了梁總管,我大哥呢?」月盈擋住正朝前走來的梁煥歡。

  一哎呀,我的好小姐,你怎麼挑這個時候回來?」梁煥歡慌急地叫道。莊主已經夠發狂了,這會兒要再見到麒貝勒和月盈小姐,怕不氣得掀了屋蓋才怪。「莊主人正惱著呢,你可千萬別讓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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