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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果然!姿菁更加肯定外面的傳言是真的了。凌家就是因為這樣,才肯花大把的銀子買媳婦進門,因為這個媳婦很快就要成為寡婦了。

  她伸手拿下頭巾,為自己未來的命運感到憂傷,但還是故作鎮靜地道:「我知道了,請公子轉告相公,我會在這裡等他,如果他需要我服侍,請他派人說一聲。」

  看到紅占下俏麗的容顏,紹淵止住了即將離去的步伐,睜著大眼,手指著姿菁,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是那個……」姿菁兩字哽在紹淵的喉間,說不出來。

  此時姿菁也認出了紹淵,想起上次見面的情景,她有些尷尬的羞紅了面。「你是上次那位公子?」

  「你就是倪家的小姐?」紹淵不答反問。以她的生活背景,應該跟倪家扯不上關係才對,她怎麼可能是紹諭要娶的刁蠻小姐呢?

  姿菁明白倪氏兄妹在外的評語並不好,雖然很想否認,奈何血濃於水,事實總歸是事實。「是的,我叫倪姿菁,倪寶是我哥哥。」說到倪寶兩個字,姿菁不自覺的銀牙暗咬,心中充滿了恨意。

  雖然這股恨意一閃即過,但還是被眼尖的紹淵看到了,「你不喜歡你哥?」

  「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沒有一個會把自己的親妹妹賣掉的。這種無恥之徒普天下沒有一個人會喜歡,我也不例外。」

  他為她的話感到震驚,想起上次她曾說過不滿意自己的婚事。「聽起來,你好像不是很願意嫁到凌家堡來?」原來逼婚的竟是自家人?紹淵有些失笑的搖搖頭。

  她何止是不願意而已?簡直是千個不願意、萬個不願意。可是為了病重的母親和唯一的弟弟,她能拒絕嗎?

  從姿菁的沉默中,紹淵明白的知道了答案。

  很好,一個不願意嫁,一個不甘願娶,這下事情好辦了。

  從東波院的新房出來,紹淵就直接沖到紹諭所住的乘風涼。

  他老大不客氣的打開書軒的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巨大的開門聲使得埋首書堆中的紹諭抬起了頭,滿臉的不悅。「二叔難道沒教你什麼是禮貌嗎?」

  「『禮貌』是對有禮的人用的,至於你?不必了。」紹淵不在乎的揮揮手,逕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小子吃錯藥了?敢用這種態度對他!

  「你再不知分寸,小心我不客氣了!」紹諭沉著聲,越身走向他。

  「客氣?老大,請問你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了?」打有記憶以來,紹諭就老以大哥的身分脅迫他。「你一個人躲在這書堆裡,把所有的難堪跟問題都丟給我,你說,我能不生氣嗎?」

  紹諭拜完天地,兢逕自回到乘風院,也不理會眾人投射而來的詫異目光與接踵而至的詢問跟好奇,害得他頓時成了眾人的攻擊目標。更令他生氣的是,連紹琪和尚雪也逃之天天。

  「我爹跟二叔怎麼說?」知道紹淵生氣的原因之後,紹諭反倒平靜了許多。

  「他們直逼問我為什麼把新娘藏到東波院中,而不送到你這兒來,是不是跟你設計好不要騙他們?」回想起大伯跟老爹那副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模樣,紹淵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你怎麼說?」紹諭挑了挑劍眉,想知道答案。

  「我能怎麼說?」紹淵怒視著他,「當然是把你的威脅跟計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哦!」

  「那些老頑固的反應呢?」

  「暴跳如雷!」紹淵比手畫腳的訴說著當時的情形。「大伯直嚷著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將你逐出家門,幸好伯母跟我爹在一旁為你說情,才保住了你一個不孝子。看來這回是你贏了。」

  紹諭朗聲大笑,重新坐回書案前,好像他爹越是生氣,他就越高興似的。

  看到堂兄這個樣子,紹淵忍不住想起新房中那位含怨的佳人。「你高興了,卻害得一位無辜的姑娘得跟著受苦。」

  聽出他話裡的酸意,紹諭收住笑聲問道:「你是說倪姑娘?」

  「什麼倪姑娘?她叫姿菁,是你的妻子。」

  「她叫什麼跟我無關,我不覺得這對她有什麼不公平,畢竟這是她自願的。」誰教她要貧圖凌家堡的榮華富貴及少主夫人的地位呢?不過,他怎麼覺得她的名字很耳熟?

  「事情好像不是這麼回事。」紹淵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老大,我問你,如果這位倪姑娘根本不想嫁你,你是否願意把她讓給我?」堂兄一開始就打算跟對方做掛名夫妻,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己娶她要來得幸福。

  「難道是有人逼她的?」紹諭頗不以為然。他可很清楚老爹的一千兩銀子是做什麼用的。「別忘了,上次是誰跟我說這個倪小姐愛財如命。驕蠻無禮來著?」他冷冷地提醒,不明白紹淵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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