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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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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興奮的老人卻不理會,逕自朝外奔去,口中直嚷嚷著少夫人,留下一臉愕然和愈聽愈胡塗的敖天站立在原地。 爹娘為他娶媳婦了,這是怎麼回事? 離家四年,回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連僕人都變得奇怪。「不行,我得把事情弄清楚。」頎長的身子一移,隨後跟了去。 紫荊兒慌亂的躲在她的房間裡,背抵著門,手撫著胸口,說不出正在狂跳的心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只要一見到他就要提敖雲的事不是嗎?怎麼一見面,她就逃掉了呢? 變得懦弱、膽怯。 是被他的怒氣嚇到,還是被他眸裡的冷峻懾住? 公婆在世時,曾經跟她說過不少有關於敖天的事,說他是多麼的聰穎睿智、多麼的出類拔萃;六歲時能讀詩經,七歲時即能作詞作賦,九歲時就開始習武,能在眾賓客前舞劍。弱冠之後更是俊朗英氣,成為年輕一輩的翹楚、諸多名門閨秀爭相託付終身的對象。 如此一個允文允武的出色男子,竟然成為她的相公,成為她這個目不識丁、粗鄙獵戶女兒的相公,這是多大的諷刺!多麼不相稱的婚姻!又是多麼的教她自慚形穢! 可偏偏命運就是將他們兜在一塊了,教她作夢都想不到。 尤其他現在又大難不死的回來,會承認這樁婚姻、承認她這個娘子嗎? 悵然的走向鏡前,望著銅鏡中相貌平凡的自己,不只五官平平無奇,還滿臉的污垢,這身狼狽剛剛一定都被他瞧見了,該怎麼辦? 急急的走向水盆,掬起一些水來清洗。 「少夫人……少夫人,你在裡面嗎?」頰上的濕濡未來得及拭淨,門外就傳來敖福的呼叫聲。 「是福伯嗎?有什麼事?」紫荊兒連忙拭幹臉上的水珠,走過去開門。 「少夫人,好消息,少爺回來了,你趕快去見他。」門一開,就見敖福興奮地說。 「他要見我嗎?」荊兒不安的問。 「當然想,你是他的娘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他當然得見見你啊!」敖福自以為是地說,催促她快點到前廳去。 荊兒搖了搖頭,不知道要如何說明自己現在的心情?「不,福伯,我……我等一下再過去好嗎?」她得要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為什麼?少爺才剛回來,別讓他等急了。」敖福不解地催促。 「我知道,可是……」荊兒無力的笑一下,撥撥頰邊的濕發,再拉拉身上皺了的衣服。 老眼昏花的老總管這下總算看清楚他家主母的樣子了。 「哎呀!少夫人,你怎麼這副模樣呢?這被少爺看到還得了?得趕快找人來幫你打扮一下才行。」敖福怪叫的嚷嚷。 「不用了,福伯,我自己來就行了。」荊兒阻止老人家的好意,想安撫突然變得比她還要緊張的老僕人。「你只要到前廳去陪陪少爺就行了。」 「這怎麼成?不能讓少爺久等,我看這樣好了,我到廚房去喚小葉來幫你。」說完,像一陣風似的一轉,朝廚房的方向跑去,動作之快,連讓她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荊兒噗哧一笑,原本鬱悶的心情經過敖福這一鬧,總算舒緩了些。她背轉過身,準備回房好好的梳理一下自己的儀容,以嶄新的心情、面貌去面對敖天,跟他談清楚雲兒的事情。 可是……她才一轉過身,就聽見一道低沉的嗓音叫住她。 「你看到敖福總管沒有?」那渾厚低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落裡聽來,特別的突兀,也令她驚嚇得立即回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一見來人是敖天,紫荊兒驚訝的瞠大了眼,如遭電擊般的僵住。 「有規定什麼地方我不能來嗎?」敖天聞言,略帶不悅的挑高一道眉問。 「不……不是,」荊兒慌亂且心虛的低頭,囁嚅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問的。」 他是這個宅子的主人,他高興上哪兒就上哪兒,她無權過問。 「你又為什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前院打掃才對?」現在反倒是他來責問她了,「敖府的規矩,打掃粗役的丫鬟一向是不可以進內院來的,這個規矩你不懂嗎?」 「我……」荊兒檀口微啟,然後又無言的闔上。 他怎麼把自己當成伺候人的丫鬟了?難道她看起來真有那麼糟糕嗎?下意識地低頭看了自己一下,沮喪的發現真的如他說的糟糕透了。 敖天見她低頭不語,愈覺得這名丫鬟恁是奇怪,不只無禮的不回答他的話,還膽敢質問他的到來,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再側首瞧了這房門一下,發現這個房間是他四年前離家時所住的地方,裡面的擺設還依照他往昔的習慣一一陳設著,絲毫沒有移動過的跡象。只除了在角落處增添了一個女子梳妝用的銅鏡,和一個小小的衣箱。 「現在誰住在這裡?」他邁步走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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