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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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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土灰的紫荊兒驚慌失措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的男人,他有著一頭狂亂的黑色長髮,以紅繩簡單的束在腦後,卻不減俊朗的外貌,龐大的身軀隱在一襲藍袍底下,狂肆不馴的神態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 「你……你是誰?」紫荊兒抱著掃帚,茫然無措的問。 「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在這裡做什麼?」斥喝的姿態,宛如軍中發號施令的將領。 他該不會就是今天傍晚才會進門的敖天吧!荊兒驚訝的瞠大杏眼。 「我在問你話,怎麼不回答?」見她不答腔,只是傻楞的盯著他瞧,敖天不悅的揚起一道眉,沉聲再問。 「我……我在清除落葉。」她囁嚅地回答,臉紅低頭,一雙手緊緊的抓住衣裙。 為了給他一個好印象,今天一早她也投入了整理家務的行列,自告奮勇的掃除院子裡的落葉;將滿地的枯葉集中在一處,然後燃火燒掉。 只是沒想到火剛點燃,他就倏然出現,嚇了她一跳。 這莫非是上天的玩笑,教他們第一次相見就給了他壞印象。 「燒落葉?」敖天臉上的怒氣更甚,「落葉不是一向集中在廚房燒毀的嗎?乾枯的落葉還有助於起灶燃燒,你不知道嗎?」他敖府什麼時候買進了笨丫鬟,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我……」她被他罵得冤枉,她當然知道枯葉有可燃火的價值,但是因為他要回來,敖福要小葉把廚房和柴房裡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清除乾淨,包括這些隨時都可以掃到一堆的枯葉。 因此沒地方可以存放的她才選擇在他回來之前,以焚燒的方式清理掉;誰想到還來不及燒完,他就出現了,這能怪誰? 看她咬唇低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敖天的眉宇蹙得更深。「敖福總管呢?」 娘一向治家甚嚴,絕不會允許這樣的荒唐事發生,一定是總管怠忽職守,沒有看管好這丫鬟。 「在……在書軒打掃房間。」紫荊兒依然低著頭,顫巍巍的伸出一截蔥指,指向右邊一棟樓閣的方向,然後趁著他轉頭之際,飛也似的提裙逃離開。 瞥見她倉皇逃走的背影,敖天搖頭,「這個家的規矩需要好好的整頓一下才行。」旋步朝書軒的方向走去。 驕陽豔豔,夏風清爽,沿路走來,觸目所及的卻是一片蕭瑟,庭院亂草叢生,荷池沉屙污濁,唯一還算順眼的是偏處的一塊菜園,由它整齊畫區、分別植栽著各式青菜和瓜棚、果實迭迭豐碩的情況看來,足見照顧者的用心。 只是為何放棄滿園的花圃不去照顧,卻獨鐘於這些蔬果呢? 一連串的疑問縈繞於胸。 「少……少爺!」在思忖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提著一桶水路過的敖福一看到他的背影,立即驚駭的掉了手中的水桶,讓剛盛滿的水濺落一地。 「敖福。」他盈笑回頭,看見家中的老僕四年不見竟蒼老許多。 「少爺,你……你終於回來了!」一見他回首,敖福即激動得淚濕眼眶,奔跑過來,跪倒在他的腳邊,此舉大大的把他驚了一跳。「你回來得好晚啊!老爺跟老夫人他……他們……」 「他們怎麼了?」那股不祥的預感湧現,急忙扶起老僕追問。 「老爺……老夫人他們……」敖福悲傷的拭淚,難過得不知道要如何說起,只能哽咽的搖頭,把手往祠堂的方向一指,「你……你請到祠堂一看便知。」 這句話像雷般的擊中敖天,讓他整個背脊都冷栗的僵直,袍褂一甩就急急的朝祠堂奔去。 他一直希望心中的那股預感不要成真,爹娘不要有事……但是…… 事與願違,當他奔至祠堂門口時,觸目所見竟然是父母的牌位,就立在列祖列宗的最前面,沒有靈堂的陳設,顯示他們過世已經有一段時候了。 「爹……娘……」悲慟的他頹然跪倒,緩緩跪至雙親的靈前,一雙炯亮的黑眸轉黯變紅,「孩兒不孝,孩兒回來遲了。」痛哭失聲的悲喊,令人聞之鼻酸。「我爹跟娘是何時過世,為何沒有人通知我?」他喑啞的責備。 敖福哭泣的陪跪在一旁,「三年前軍中誤傳消息回來,說是少爺在戰場上中了埋伏,戰死了。老爺跟老夫人悲傷過度,從此一病不起;病情拖了一年就過世了。兩位老人家的葬禮是老奴跟少夫人一起辦的,一切遵照老爺生前的吩咐,將他們的遺體和你的衣冠塚葬在一塊。」 想起老爺、夫人誤信軍情,才會思子成疾,真是死得冤枉。不由得悲從中來,哭得更大聲。 「什麼衣冠塚?什麼少夫人?」敖天聽得一頭霧水。 「少夫人是老爺跟老夫人替你娶的,那時因為擔心敖家的香火無人繼承,所以老爺和夫人就決定以冥婚的方式為你娶進一房媳婦,早晚侍奉你與祖先的神主牌位;臨終前,又吩咐我與敖壽從遠房親戚中收養一個孩子過繼在你跟少夫人名下。可是沒想到……沒想到你現在回來了。少夫人應該很高興,她會很高興才對,老……老奴得快去通知她這個好消息才行。」老人說完,笑著擦乾眼淚站起來,急急的朝門外走去。 「福伯……」敖天也站起來,想叫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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