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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這……敖公子中的是劇毒,這毒一入人體內,不會馬上發作,卻會快速的蔓延至周身。一旦毒發,就會如洪水猛獸般不可收拾。敖公子內功深厚,雖然能夠撐得一時,但毒已經擴散,實難醫治,即使能夠解毒,也會雙目失明,因為眼睛是人最脆弱的地方。」林大夫臉色凝重的一歎。

  「失……明……」

  荊兒無措的呆楞在原地,全身的氣力仿佛都被抽光了一般,癱軟在椅上。「他是這麼高傲的人,怎麼能夠忍受得了這種痛苦?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荊兒滑跪在地上,淚如雨下,不斷的叩首懇求。

  「荊兒,別這樣,大夫已經盡力了,你別勉強他了。」齊士麟示意敖福送大夫出去,自己則扶起荊兒,坐回到椅上。

  「不可以這樣,齊大哥……不可以這樣的……」荊兒不住的搖頭,怎麼也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

  敖天會瞎,他會瞎掉?!不可以這樣殘忍,他才打完仗,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回來,上天不該這樣苛待他。

  如果可以,她寧願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他的光明。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我這就回去寫信,廣邀各地的隱士名醫來救他,只要能先保住命,就一定有希望醫好眼睛,敖天一定會好起來的。」齊士麟拍胸脯保證。

  敖天不會無緣無故中毒,這中間一定有人搞鬼。而嫌疑最大的是今天才來過的敖玉柱,他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真是敖玉柱害了他的兄弟,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一定會要他付出代價。

  第十章

  接下來的日子,荊兒成為敖天的眼睛,時時刻刻寸步不離的守著他、照顧他。可是敖天不領情,自始至終都冷漠以待。

  只要荊兒一進入他的房間,就嚴聲喝令她出去。只是不管他再怎麼兇惡,荊兒都抱持著死皮賴臉的決心,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他的房間。

  「來,天氣涼了,我幫你加件衣服。」荊兒拿著自己熬夜縫製好的衣服,想為敖天穿上。

  「走開,我告訴過你別理我!」敖天自暴自棄的吼,不許荊兒接近。

  可是荊兒卻將他的怒氣視若無睹,依然坐在床邊,為他穿上衣服。

  敖天看不見,可是聽聲音便知道她就坐在床邊,所以使力的一推,將她推了開去。「滾,滾出去!」

  地上傳來一陣抽氣的聲音,以及小葉的驚呼聲,「少夫人……」

  「噓……」荊兒捂著碰到桌腳的額頭,又是搖頭又是噓氣,就是警告小葉別張揚。

  她知道敖天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因為失了明,感到痛苦和沮喪,他是這麼自負又高傲的人,要他一時之間接受這種事實,是非常困難的。

  可是她愈是忍耐、愈是包容承受,就愈讓敖天生氣。

  「我叫你們出去聽到了沒有?我想靜一靜。」

  他又推傷她了嗎?為什麼要自找罪受?為什麼要纏在他身邊不走?她可以走,可以離得他遠遠的,卻偏要留下來照顧他、找氣受,她究竟想幹什麼?

  「想靜當然可以,但是你不把衣服穿上,我就不能放心的離開。你若想我快點出去,就把衣服穿了吧!」荊兒站了起來,依然含笑的拿著衣服坐到床邊去。

  這次敖天沒有再推開她了,也許是急著想擺脫她的關係吧!安靜的讓她穿上衣服。

  「衣服穿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不悅的命令。

  「還沒,你要再把藥喝了我才能走。」穿好了衣服,她又從小葉手上接過一碗藥,舀了一湯匙遞到他的唇邊,像喂小孩子似的哄著。

  「你耍我!」他氣得七竅生煙,拿起枕頭就往前一扔。

  這次荊兒學聰明了,預先就端著藥閃到一邊去。

  每天都要上演幾次這種場面,她想不機警都難。

  「不是耍你,而是你不把這碗藥喝了,我怎麼出去?到時候齊大哥跟大夫都要埋怨我沒按時讓你吃藥,你眼睛不好,難道要我伺候你一輩子嗎?」她長長的睫毛搧了兩下,露出頑皮的笑聲。

  聽得敖天緊緊的蹙起眉頭,「我不要你伺候。」

  「那就快點喝藥,快點好起來,我還有好多事兒要做呢!」她重新遞了一湯匙藥到他嘴邊。

  為了能夠安靜,敖天忍下心中的怒氣,勉強的張開口,將那一碗藥喝完。

  「這才乖。」荊兒笑著拿起絹帕,溫柔的替他拭掉嘴邊的藥渣,拿著碗離開床邊交給小葉,示意她退下。

  敖天努力的豎起耳朵,只聽到一個人離開的腳步聲,那另外一個人呢?

  荊兒在原地站了一下,屏住呼吸,不敢大聲吐氣,等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稍稍移動步伐,搬了張凳子,在離敖天床邊一尺遠的地上坐下,拿起昨天做了一半的鞋子,小心的縫了起來。

  「你不是說還有好多事要忙,為何還不走?」眼睛瞎了,當他耳朵也聾了嗎?竟然想騙他。

  荊兒放下正在縫的鞋子,重重的歎口氣;沒想到已經夠小心了,還是教他聽見。

  「我是在忙啊!忙著做你的鞋子。」索性放大聲音,光明正大的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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