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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寒奴咽了咽口水,提起膽子往下說:「那張告示上畫的人像,與花奴十分相似,上面寫明瞭花奴的本名叫趙嬣,是潛入皇宮偷寶的刺客,是朝廷緝拿的欽犯,所以屬下覺得,花奴的失蹤可能與此有關。」

  雖然這次下山沒有再看到那張告示,但定國侯蕭颯和秦千里到寒穀搜人,就足以說明一切,趙嬣確實是畏罪逃走。

  「為何不早說?」南宮白怒焰一熾,一記掌風劈出,立刻將寒奴震得吐血倒地,冰奴連忙俯身護佐。

  「穀主請息怒,我們未將此事告知穀主純粹是為了不願多事。」冰奴急急的解釋,「花奴盜寶與否、是不是欽犯,對穀主來說,應該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又何必多事的說出來,讓花奴尷尬和不自在呢?我們這麼做只是不希望多生事端,希望穀主跟花奴能夠相處愉快而已。」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中途會殺出兩個程咬金,破壞了他們的好意。

  「原意不錯,但你們早該在秦千里和蕭颯尋來寒谷時,就將實情告訴我。」難怪花奴會一路上顯得心事重重,原來是身分暴露,所以心虛的逃走。

  但這並不足以原諒她對他下毒的罪。

  他要找秦千里問明一切,逼他把花奴交出來。

  如果有人膽敢藏起他的花奴,他定嚴懲不貸。

  「哈啾!」正躲在勾欄院裡,左右手各擁著一個美人開懷暢飲的秦千里,突然感到背脊發涼,連打了幾個噴嚏!

  奇怪,一屋子的熱鬧,他怎麼會突然感到渾身發寒呢?

  該不會是那個仇家尋來了吧!

  不行,看來這裡還不夠遠,他得再往東方逃才行,萬一被那人找到了,不把他剝了皮,浸在藥水裡三天三夜才怪。

  推開左右美人,他起身就想快快離開。

  「公子,你想去哪?」軟玉溫香的身子直靠過來,纖纖玉手拉著他。

  自命風流瀟灑的他,此刻不得不推拒掉美人的邀請。「改日等我把事情解決了,一定再來找各位美人。」賞給美人們一個吻,可憐的風流才子急忙跳窗離去,又開始了他的亡命生涯。

  美人誠可貴,生命價更高,他還是逃命要緊啊!

  日暮西斜,晚風微送,坐在御花園的涼亭裡,趙嬣望著天邊的殘霞,有絲感傷和輕歎。

  她回宮已經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她不時回想起在寒穀裡的情景,想此刻的南宮自在做什麼?他一定很恨她吧?

  恨她的離去、恨她的不告而別,更恨她對他下毒。

  倨傲如他,一定不甘心接受這種欺騙,勢必會到處找她才對。

  但他找得到她嗎?

  心裡有份期待,卻又冀望不要,她不敢看他的臉,不敢承受他必然的怒氣。

  「嬣兒。」趙洛在一群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信步走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懂得這位皇妹,認為她調皮、活潑,有些刁蠻、任性,卻不失天真可愛。身為兄長,他是疼寵她的,就因為疼寵才想為她爭取最好的一切,包括婚姻和幸福。

  他要她尊榮富貴的過一生,不肯讓她受委屈,不願讓她屈居人下,所以才會在鄰邦眾多諸王中,找尋一個年輕有為、又有才幹的君主做為她一生的依靠。

  可是這個決定似乎錯了,他以為最好的選擇卻成為她最沉痛的負擔。從蕭颯的口中,他得知趙嬣心中另有心上人的事。一個行事乖張的神醫,這樣的人怎堪匹配他護在手心裡呵疼的皇妹呢?

  別說他不願意,高麗迎親的隊伍已經進城,眼下這般情況,根本不容許退婚,以免有損兩國的友好和威信,所以趙嬣遠嫁已是勢在必行。

  因為皇室裡沒有別的適婚公主了,在她上面的宣臨和宣喜兩位公主在年前都已出嫁,還有一位尚未及笄的妹妹,根本無人可取代。

  他縱然有心成全,也無法可循。

  「皇兄。」趙嬣優雅的起身行禮,臉上不復見往日的快樂笑容。

  趙洛走上前,輕輕的拉起她,示意她坐回椅上,自己也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一旁伺候的宮女,連忙遞上香茗。

  「在想南宮白?」他試探地問道。

  「沒有。」她口是心非地回答。

  「你還在怨朕嗎?怨朕我的多事和自作主張?」她是該怨的。

  趙嬣唇角扯出一抹輕笑,有絲苦澀的道:「怨有何用,皇兄肯為我罔顧信諾,背棄這門婚約嗎?」

  「不能。」趙洛答得直接,聲音裡有著無奈。「如果朕是一介平民,為了找回你臉上的笑容,朕一定會退掉這門婚事。可是朕不行,對方也不是個普通人家,朕是一國之君,必須要信守承諾,而對方也一樣。」

  「什麼意思?」趙嬣聽出他話裡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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