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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他細心的為她處理好傷口,抬起頭來便瞧見她眼瞳裡的同情,那泛水的雙眸氾濫著多餘的同情心,令他剛卸下的冷漠又重新戴上。「別自作多情好不好,設備齊全只是顯示我的細心。」

  「如果不是曾經傷過、痛過,又怎麼知道哪些是你最需要的東西呢?」她哽咽地說。

  那可憐的語氣教他胸口一窒。自有記憶以來就從來沒人對他如此溫柔的關心過,從他十二歲離家,淪落街頭被警察送進孤兒院開始,孤兒院裡的院長就只會叫他忍耐,告訴他男孩子被欺侮了也不能掉眼淚,而組織裡的教官也曾告訴他要生存就要強,要活得比別人兇狠,失敗只有被殺的命運。

  善良和懦弱,最終只會被這個社會的兇猛吞噬掉。

  所以,為了在競爭激烈的殺手世界活下去,他丟掉以前只會依靠人的懦弱,抹去無用的眼淚,試著從地獄的深淵爬上來。以純白的羽翼換取魔鬼的冷漠,將一顆善良的心埋藏起來,用無情代替了一切。

  他遵循教官的教誨,不再相信任何人。而想要活下去就得染上別人的鮮血,所以他如狂野的黑豹,在暗夜裡揮舞著利爪,一一除去敵手的生命,以及委託者希望達成的買賣。

  雖然後來他脫離了組織,與同樣叛離組織的齊家駿等人成立了黃金六人組,以冷血殘酷的殺戮應付原組織的追殺,終於使他們心寒膽戰的放棄對他們的懲罰。

  但夥伴終歸只是夥伴,除了在生死存亡之際互伸援手幫助外,對於內心裡的感情卻是一點也不敢碰觸。

  因為他們防著別人,同時也提防著自己人。

  只是,此刻乍然看到她眼瞳裡流露出來的豐沛情感,令他一時間慌了手腳,不知要如何應對才好,唯有重新戴上冷漠的假面具來掩飾內心裡的波濤洶湧。

  「原來你這只小老鼠笨得以為我會受傷,才會傻得流眼淚。」

  不是嗎?鬱鈴伸手撫平他緊密的眉。

  「如果不是,你的眉為什麼會擰得那麼緊?你受傷時一定很痛吧?沒有人在身邊,所以才要一個人醫救自己對不對。」她說得心疼,好像親眼看見一切似的。

  這口氣讓他封閉的心不受控制的一慌。

  「夠了,別再自以為是。我是看你受傷才稍稍對你好一點,你別得寸進尺。」他粗喘的揮開她的手,站到一邊去。

  他越是掙扎,越顯現出心虛的模樣。

  而郁鈴氾濫成災的愛心,更是潰堤得一發不可收拾。

  也不知她是哪來的勇氣,竟然伸著手緩緩走向前,撫著他冰冷的臉龐道:「承認自己並不是什麼壞事,逃避才是懦弱的行為。」

  夠了……夠了,她以為她是誰,是救贖的聖母瑪莉亞嗎?看來他得給她一個教訓才行,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倏地,他雙手緊固住她的頭,強迫的送上他的唇,以強悍又不溫柔的方式汲取她的聲音和她口中的芬芳。

  沒想到她的味道嘗起來是如此的可口甜美,像一朵香水百合,清麗妖冶而不俗。這是第一個令他流連忘返的吻,一個原本只是想懲罰的吻,卻在不由自主下變成親昵的深吻,彼此深陷在對方的懷抱裡。

  郁鈴從來不知道跟個男人親吻,竟有如此觸電般的感覺。她一向只講一次情的約會,見面相親一次,拗人家請客一次,說拜拜一次,單純的連親臉頰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如此親密的吻了。

  就算是厚臉皮死纏著她的韓愈文,最多也只是牽到她的小手而已。

  現在這個吻雖然是她的初體驗,卻是令人迷戀而震撼的一次,她直覺的告訴自己,她愛上了這樣親密的接觸。

  鬱鈴毫不作做的單純反應,深深刺激了他的男性感官,宮本鷹司感覺到自己喉中的低嘎和腹下的需求。

  他要這只小老鼠。

  身體明確的告訴大腦,讓他不假思索的彎身抱起她,走往二樓的房間。

  「砰」的一聲,他踢開了房門,迫不及待的將她放在床上。

  純白的洋裝下是一雙修長的玉腿,宮本鷹司急切的褪下上衣,俯看著她,手掌熟稔的愛撫那一雙玉腿。

  原本跟他一樣陷於嬌喘情欲之中的鬱鈴,突然被一陣搔癢所侵擾,喉問發出殺風景的咯咯笑聲。就在宮本鷹司一臉不解,抬起頭來瞪視的那一刹那,她兩隻宛如被毛毛蟲爬上侵犯的大腿猛然地用力一抬,一聲黑豹般的狂吼立即響起。

  只見宮本鷹司捧著他的要害,痛苦的跌下床鋪呻吟,而那個肇事的小老鼠眨巴著大眼,探著頭一臉無辜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第四章

  冤枉啊大人!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不不不,應該說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踢他的小弟弟。她只是有些怕癢,有些反應過度罷了。

  她真的不是要謀殺他。

  看著他一臉忿恨之色,坐在客廳裡的鬱鈴羞愧的低著頭,只差沒把腦袋埋到地裡去。

  宮本鷹司的心情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自認流連花叢十數載,打從十六歲他完成第一項交易,組織送了個女人給他開始,他就沒吃過女人的虧,優遊其中不知有多麼威風。只是沒想到經驗如此豐富的他,竟然會敗在這個小老鼠的腿上,幾乎毀了他的驕傲,真是嘔啊!

  一個殺手界赫赫有名的黃金殺手,竟然敗在這個小女子腳下,怎麼能不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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