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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眾藥商都知道汪建業一直在派人調查銀皓,結果都快被擠垮了,卻仍然沒調查出銀皓的真實身分,所以對他突然放出的這個消息,大夥雖不完全相信,但也生了幾分猜疑,想著如果真如汪建業所說,那銀皓是京城某位藥商派來的,那他們豈不是剛趕走汪建業這頭老虎,隨即又迎來一匹狼?

  所以,在沒弄清楚銀皓的真實身分和目的前,他們暫時靜觀其變。

  這個傳聞銀皓自然也聽到了,心裡很是不解汪建業為何會認為他是京城某大藥商派來的,只是眼下他沒時間去調查這其中的原由。

  瞧著張老太爺滿臉困惑與為難的樣子,銀皓正準備出聲,卻被汪建業搶了先。

  「先不說這位銀老闆從入咱們藥行開始,就一口氣開出十幾家藥鋪,且還故意降低藥價,明目張膽排擠我們這些老藥商。就說說他的身分吧,想必在場的各位同我一樣,至今都還不清楚這銀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更別說他整日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張老太爺放心將會長之位傳於他?恕我們不能接受。」

  汪建業話落,剛才開口的幾名藥商再次附和。而一直沉默的藥商們,雖沒出聲,卻都看著張老太爺,要他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張老太爺這才明白眾人沉默的原因,不過在他決定將會長之位傳給銀皓時,已料到眾人會對銀皓的身分產生質疑,不過他相信就算大家有所質疑,卻更不希望看到汪建業坐上會長之位。

  而他決定將會長之職交予銀皓,並沒有私下與銀皓商量,主要是考慮到他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是有什麼隱情,若是自己拿會長一事向他詢問真實身分,怕會令他為難。

  見張老太爺朝自己看來,沒有質疑逼問的意思,目光溫和似是在安撫他,要他不必解釋,銀皓心下感動,正要開口,端坐在張老太爺身旁的何文懷突然朝汪建業冷笑一聲。

  「汪老闆如此強烈反對,只怕不是介意這銀老闆的神秘身分,而是害怕被銀老闆搶走生意吧!不過說起這搶生意,欺壓同行,認真比起來,你汪老闆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這些年汪老闆的所作所為,老夫我遠在京城也是時有耳聞!」

  被他這一番譏諷,汪建業並不為所動,「何老闆,這裡是咱們的藥行,你一個外行人可沒資格插嘴。」

  「是嗎?老夫我雖不涉及藥行,但與張老太爺卻是親家,此時見你如此咄咄逼人,我站出來幫親家說兩句公道話不成嗎?」

  「公道自在人心,不需要你一個外行人在我們藥行指手劃腳。」汪建業不客氣地說道,隨即看向張老太爺,「張老太爺,你今日若不拿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來證明銀老闆有資格坐上會長之位,那就別怪我們大夥不遵守藥行的規定,另外選舉會長。」

  面對汪建業這赤裸裸的威脅,張老太爺心裡憤恨,但這些年他不曾出面管事,眾藥商的確有權力罷免他這個會長。

  銀皓見張老太爺被逼,實在按捺不住,正打算出聲,卻見坐在斜對面的何文懷朝他看來,微搖了搖頭,要他稍安勿躁。

  汪建業見張老太爺漲紅著老臉,說不出話來,滿臉得意,正準備繼續出言相逼時,卻見何文懷再次緩緩開口——

  「汪老闆可要說話算話,若這銀老闆有資格擔任會長,你便無二話?」

  聞言,汪建業心下一跳,難不成他與銀皓認識?

  他隨即想起之前查到的消息,銀皓兩年前到達京城後,就大肆擴張山貨生意,而這何家正好是經營山貨鋪的,據說他的生意受到不小的衝擊,甚至還派人上門威脅過銀皓,可如今何文懷卻跑來這裡替銀皓說話。

  略一深思,他終於想通了自己為何查不出銀皓在遼東的身分,原來根本就沒這個人,他之所以能在京城迅速崛起,其實是何文懷在暗中相助。

  可是如此一來,銀皓到底是王家派來的,還是何家派來的?若是何家,何文懷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難道是因為當年他女兒和外孫遇害後,眾人傳言說是自己暗中謀害,他便信以為真,然後與王家聯手除掉自己?

  如此一來,他替女兒外孫報了仇,王家也除掉自己這個競爭對手。

  可是瞧何文懷信誓旦旦地說銀皓有資格擔任會長,汪建業又覺得自己似乎猜錯了什麼。

  汪建業還想再思索,可何文懷已等得不耐煩了,「汪老闆,你到底考慮好了沒有?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汪建業掃了在座的眾人一眼,此時他已沒有退路,同意還有得一搏,若不同意,今日這會長之位自己是徹底得不到了,於是一咬牙,點了點頭。

  聞言,何文懷冷冷看了他一眼後,轉頭朝斜對面的銀皓露出慈愛的笑容,「景皓,將面具拿下來,讓汪建業好好瞧瞧你是否有資格。」

  乍聽他這句話,在場眾人,包括張老太爺都是一怔,不過他最先反應過來,滿臉震驚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銀皓。

  而其他人,包括汪建業都差不多忘記張家嫡孫的大名,所以直到銀皓將臉上的面具脫下,露出一張完好無缺、英武俊朗的面孔,大家才回過神來。

  曾與張家走得近的藥商瞧著與張瑞宗九成像的他,竟下意識錯認道:「咦……張瑞宗……」

  「怎麼可能是他!」

  「若他真活著,也不可能這般年輕。」

  「皓兒……我的孫子,你……當真還活著……」張老太爺怔怔瞧著孫子張景皓,顫抖著聲音,仍有些不敢相信。

  張景皓站起身,幾步上前,直直跪在他面前,連磕了三個響頭才紅著眼睛抬起頭,語帶哽咽道:「孫兒不孝,讓祖父擔心了這麼多年。」

  此時要說誰最震驚,除了張老太爺,便是汪建業,不,只怕汪建業比他還要震驚。

  原以為這人是王家派來的,結果卻如此出人意料,看著眼前祖孫相見的激動畫面,他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來。

  張老太爺顫抖著雙手,忙一把扶起他,「我……我不是在作夢吧?」

  「是真的,孫兒活著回來了。」張景皓扶著祖父的手,點了點頭,「當年母親用自個兒的命護著我才讓我活了下來,船燒沉後,我被路過的一艘上京的商船救起,並送到外祖家。

  何文懷接著說道:「當時他全身被火灼傷,大夫說就是活下來,只怕也會留下殘疾,好在我與張神醫有幾分交情,於是將皓兒送到他那裡去醫治。因為怕汪家得知皓兒沒死,會再次對皓兒下手,也怕他對親家下手,所以我才沒有將皓兒活著的事告訴親家。」

  眾人聽到他這話,多年的猜測得到證實,果然是汪建業動的手。

  「何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汪建業壓下心頭的驚慌,沉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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