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真希 > 製藥小農女 | 上頁 下頁
五十七


  待人來到跟前,張老太爺瞧著他那完好的右側臉頰,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熟悉之感,只是這感覺來得太突然,一時竟想不起到底是像誰。

  「晚輩銀皓見過張老太爺,祝張老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銀皓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竟揚起一抹打從心底透出來的笑容,目光看似隨意,實際上卻很專注地打量著上首的張老太爺。

  一旁的老管事見張老太爺只一臉怔忡地瞧著銀皓,並不回話,心下驚訝,忙在他耳邊提醒了一聲。

  張老太爺這才回過神來,忙一臉歉然地開口道:「實在對不住,人老了,時常精神不濟,反應慢,還望銀老闆見諒。」

  「張老太爺言重了。」

  這時一名僕人捧著銀皓送上的一柄翡翠玉如意走來,頓時引起一旁或坐或站的眾藥商驚呼,其中有幾個愛好收藏玉石的藥商更是兩眼放光地盯著那柄玉如意。

  張老太爺私下愛好收藏玉石,眾所周知,只是沒想到銀皓出手竟如此大方,送上這麼貴重的美玉,一時間眾人心裡都一致認定他是想借此討好張老太爺,取得這會長之位。

  對於會長之位,在場的藥商都很垂涎,但因有汪建業這只大老虎在,他們只得打消念頭。

  然而大夥兒並不希望看到汪建業奪去會長之位,否則,到時他們這些背叛者必定會遭到他的打擊報復。

  而汪建業心裡已認定銀皓是王寶慶派來的,此時見他送上美玉,心裡憤恨不已,當即冷笑出聲,「銀老闆果真有錢得很,野心也大得很!你送上如此貴重的壽禮討好會長,難不成是妄想得到這會長之位?」

  「的確有這個心思,難道汪老闆就沒有嗎?」銀皓大方承認,隨即反問道。

  汪建業不屑地冷哼道:「就你也配?」

  恰在這時一名僕人走進來,稟報道:「老爺,席面已備好,是否現在開席?」

  張老太爺本準備開口調解,聞言點了點頭,起身邀請客人們一起到外面的花園入席。

  此時正值金秋,正是賞菊的好時節,加上近來天氣晴朗舒爽,於是便將酒席擺在了花圜中。

  因為只邀請了眾藥商和幾位藥農,人不多,便只擺了八桌。

  賓客還沒踏入園中,就先感到一股淡雅的菊花香味撲鼻襲來,進入園內,只見園中每隔幾步就擺放著一盆菊花,有黃菊、墨菊、龍爪菊、白菊等等十幾個品種,其中不乏一些少見的名品。

  一團團,一簇簇,拔蕊怒放,色彩斑斕,姿態各異,看得人眼花撩亂。

  花園旁邊臨時搭建了一個戲臺,請來杭州最有名氣的戲班。見客人入席後,下人忙遞上戲本讓客人點戲。

  今日祝壽是其次,主要目的是決定會長人選,於是大夥只應付著隨便點了幾出戲就開始用餐,耳裡聽著戲曲,眼睛卻時不時朝張老太爺和汪建業及銀皓看去,靜等他們開口。

  終於,酒過三巡,見客人們差不多吃好了,張老太爺站起身,先朝大家深深一禮,然後抬起頭,滿臉歉意道:「今日多謝各位同行賞臉參加老夫的壽辰,借此機會先向大家道一聲對不起!十年前因為接連遭受喪失至親的打擊,一病不起,後來病雖好了,卻沒精力出面管理藥行,讓那心懷不軌之人將藥行搞得烏煙瘴氣,大夥生意受損,更造成百姓因藥價太高,看不起病,買不起藥。」

  大多數人只敢在心裡贊同他這話,然後下意識看向那心懷不軌之人,卻見他臉上沒有半點驚訝或憤怒,只一臉淡然地瞧著張老太爺。

  張老太爺自是理解大家沉默的原因,見汪建業冷冷看過來,他無懼地回視著汪建業的目光,繼續道:「所幸咱們藥行迎來一名公正誠信、不貪圖暴利的藥商,經過他那套收費公平公開的價格表,讓百姓們終於又看得起病,也讓藥行慢慢恢復了以往的公正。」

  聽到這裡,眾人心裡已確定張老太爺的決定了,而汪建業冷眼看著張老太爺,對他這個決定沒有半點吃驚。

  前幾日,為了防止張老太爺不肯乖乖交出會長之位,於是他讓張景軒的父親以妻子生病為由,去書院接兒子回家探病,不想書院的山長以孩子上課為由當場拒絕放張景軒回家。

  由此他便猜測張老太爺只怕不會將會長之位交給他,後來他又從監視銀皓的暗探口中得知張老太爺派人給銀皓送去請帖,並叮囑銀皓一定前來,他更徹底確定張老太爺的決定。

  不過,好在他已弄清銀皓的來路,讓他從被動變為主動。

  頓了下,張老太爺才鄭重說道:「今日趁著大家都在場,我打算將會長之位交給保濟堂的銀老闆,不知大家是否贊成?」

  這回席間只沉默了片刻,一名坐在汪建業身旁的藥商看了他一眼後,站起身,大聲道:「我不贊成。」

  「對,我也不贊成。」另一名同樣與汪建業交好的藥商也站起來反對,「論在藥行的聲望和資歷,這會長之位怎麼也該是由汪老闆來坐才最適合。」

  「李老闆說得對,這會長之位自是要由有資歷聲望之人來坐,怎麼能讓一個剛入藥行不久的新藥商來當,我堅決不服。」又一名藥商高聲反對。

  其他對汪建業不滿的藥商們則依舊保持沉默,一切只因他們心裡有個疑惑。

  汪建業見狀心裡得意,面上卻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站起身朝幾名支持他的藥商感謝道:「承蒙各位抬舉,說實話,這會長之位對於我汪某人來說無關緊要,不過,若是張老太爺不顧眾人反對,硬是要將會長之位交給一個沒有資格的新人來當,那恕我不能接受。」

  「汪老闆說得對,若是張老太爺執意要將這會長之位交給銀老闆,那就別怪咱們不認你這個會長。」

  「董老闆,你這話言重了!」汪建業心裡很滿意他這句威脅,嘴上卻虛偽道:「只要張老太爺將會長之位交給大家都信服的人,咱們自是沒有二話。」

  汪建業等人步步進逼,而其他藥商卻依然不語,這讓張老太爺心下很是不解,目帶困惑地看向幾名答應會在今日站出來支持自己的老藥商。

  前幾日張老太爺特地讓身邊的老管事以送請帖為由,去到幾家與張家一樣世代在此開藥鋪的老藥商家,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他們,並得到他們的贊同。

  可此時這幾位老藥商卻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張老太爺並不知,就在昨日,汪建業讓人放出風聲,說銀皓對付自己並非出於私人恩怨,而是受了京城某大藥商的指示,真正的目的是想掌控杭州藥業,也因此他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身分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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