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真希 > 製藥小農女 | 上頁 下頁
四十五


  「暫時還沒有。」陳軒淡聲答道,自打上船開始,一向面無表情的主子臉上便掛著一抹深沉的憂思,這才離開不到兩天,就已向他問了不下十次杭州的消息。

  「沒有消息就好。」銀皓蹙著眉頭,喃喃道。

  陳軒聽得一怔,不明白主子到底是希望有消息還是沒消息?想他跟在主子身邊多年,一直覺得主子就如臉上的銀色面具一般,冷面無情,處事果敢俐落,沒想到自從與陳姑娘相識後,主子冷情的性子似乎慢慢變得溫和許多,最近臉上偶爾還會露出幾絲笑意。

  難道喜歡上一個人竟能轉變一個人的性情?瞧著變得有生氣、有人情味的主子,他心裡輕鬆不少。

  他本就是個爽朗的性子,可自從跟在沉默少言,時時冷著一張臉的主子身邊後,他便不得不收斂起性子。

  如今只希望能快點將汪家的事處理掉,喝上主子的喜酒。

  「銀老闆,原來您在這裡啊,真讓我好找。」一名身材中等,穿著灰色衣袍,四十來歲的男子滿臉笑意朝他們走來。

  「不知許老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銀皓略有些驚訝問道。

  「再過一會兒就到蘇州港口了,我是特來請銀老闆到城中的天香樓吃飯,感謝您上回仗義相救,殲滅了那幫可惡的水匪。」原來這許老闆正是上回銀皓所乘的那艘船的船主,這艘客船是他一個多月前新買的。

  「許老闆客氣了,當時我也是為了自保才不得不出手罷了。」

  「銀老闆太謙虛了!今日無論如何請您一定賞光。」許老闆擺擺手,堅持要請他吃飯。

  「若是許老闆真想還我這個人情,可否今晚不在此停留,直接上路?」

  聞言,原本滿臉帶笑的許老闆頓時神色一變,陣子甚至浮起幾分駭意,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銀老闆,若是其他事,我一定答應您。可您也知道上回那場面有多慘烈,我是真被嚇怕了,雖然從那以後再沒傳出水匪劫船一事,但來往的客船都不敢再在夜間航行了,所以還請銀老闆體諒!」

  銀皓見狀,歉然道:「是我這要求太強人所難了,還望許老闆不要介意。」

  「哪裡、哪裡,那這頓飯,銀老闆就不要推辭了。」

  銀皓見他如此誠懇邀請,想著等下下船也是要到城中用飯,於是便點了點頭,「好。」因銀皓是個沉默少言的人,何況與許老闆也並不熟識,沒什麼話可說,席間只少少應答兩句。不過這許老闆倒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癆,加上他也看出銀皓不是個多話的人,為了不令場面太過冷清,他一面喝著小酒,一面搜刮著這些年自己所遇到的各種有趣的人或事。

  說著說著,突然說到這回乘坐自己客船的那兩名道士來,「說起這長生不老藥,可真是害人不淺,想當年我一位遠房叔叔,本是個非常精明能幹之人,靠著跑海運積攢了不少家業,後來也不知他在哪裡結識了一位道士,從此迷上長生不老之術,將辛苦賺來的銀子大把大把送給那道士。」許老闆嗤笑了一聲,「可結果呢?不但沒能買來長壽,還因長期服用那道士秘制的長生藥,導致原本硬朗的身子變得虛弱不堪,沒多久便一命嗚呼了。」

  銀皓慢條斯理吃著飯菜,喝著酒,聽到他這話,連眉頭也沒動一下,這些年他走南闖北,這種事自然見過,因此並不覺得奇怪。

  「我見他們帶著的那幾個木箱子裡面全是硫磺和硝,說是要送去京城外的道觀,用它製作長生藥。」說到這裡,許老闆不由一歎,「我曾聽一位大夫說,這硫磺雖能治病,可本身也含有毒,並不能長期服用,否則會中毒。這些道士們明知有毒,竟還用它來製藥讓人長期服用,這可不是明目張膽的謀財害命!」

  銀皓突地停下筷子,他自然知道硫磺和硝可以入藥,可若是再加上木炭,它們還能變成更強大更致命的武器,那就是火藥。

  莫名地,他腦海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於是難得開口詢問道:「你都有一一開箱檢查?確定裡面除了硫磺和硝外,再沒有其他東西?」

  許老闆見他突然開口,有些吃驚,心想不會他也對這長生藥感興趣吧?「雖讓他們打開了箱子,但我也只是大概瞧了一眼,並沒有仔細檢查。」

  顯然這許老闆不知道它們的另一個用處,銀皓抬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陳軒。

  收到主子的暗示,他隨即找了個藉口離開。

  因為要在蘇州港口過一夜,船上的乘客們不管有事無事都會下船到岸上走走逛逛,不會一直待在船上。

  陳軒回到客船上,很快就找到亮著燈的一間客艙,見外面站著的兩名男子看似隨意來回走動,但瞧他們的步法和神色,便知他們並非尋常旅客。

  陳軒縮回身子,從船外側悄悄潛伏到客艙的窗邊,透過縫隙瞧見那兩名身著道袍的男子,正忙著將黑色木炭摻到硫磺和硝中。

  瞧那分量,別說是炸沉一艘大船,就是炸毀半條街道都足夠。

  陳軒隨即到樓下招集假扮成旅客的幾名暗衛,細細叮囑了一番,才又回到酒樓去向主子稟報。

  杭州陳家。

  「主子此次秘密上京一事,只有咱們自己人和張院判知道,汪家是從何處得知的?從他這次為了擄走陳姑娘設下的局來看,他似乎比主子還早一步得知主子會上京的消息。而且他將陳姑娘綁走,卻只威脅咱們交出靈芝的培育方法,但以汪家如今的狀況,應該要藥田才合理啊。」鄭峰坐在椅子上,苦思了半晌才說道。

  想他昨日帶著銀子急急趕到衙役所說的醫館,一問才得知根本沒有被馬踩傷的路人,他頓時明白自個兒上當了,等他急忙趕回來,陳紫萁已被擄走,暗衛們雖抓了一個活口,可還沒來得及問話,那人就被暗處的同伴滅口了。

  陳世忠與張天澤坐在上首,滿臉憂色,同樣暗思著汪家到底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