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情 > 吟哦如歌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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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我們叫他無厘頭。其實協新真正的老闆是吳總的老婆,不過他老婆不管事,和小孩移民到加拿大。吳總每三個月飛一次加拿大去看他們。他老婆則每半年回臺灣一次,向他的女朋友們宣告她仍是大老婆。」 安娜訝異地側頭看楚捷。「吳總有外遇?」 楚捷冷哼。「那只老色鬼通常至少同時交三個女朋友。你最好小心一點。」 她對吳總的第一印象便不是很好,果然相由心生,她的直覺很正確。 一個路人對他們投以異樣的眼光。他騎著一輛大摩托車,慢慢的跟在她身邊,實在有點滑稽。 「喂,上來啦!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奇怪?」 就要走出巷子轉進大馬路了,她更擔心警察會找麻煩。「又沒有人叫你跟著我。」 「我欠你一頓飯,你說要吃鍋貼,替我省錢。」 「我再走五分鐘就到鍋貼店了。」她站在路口,手往前指。「你往前走,第一個紅綠燈左轉,那裡有個黃昏市場。直走大約經過十幾家就可以看到『民生鍋貼』,你先去那裡等我。我要八個鍋貼,一碗酸辣湯。」 「OK。一定要來唷!」他大概一輩子沒騎過那麼慢的摩托車,終於能騎快,一呼煙就走了。 等到她走到鍋貼店門口,看見他的摩托車座上多了一頂嶄新的暗紅色安全帽。無庸置疑,那是他為她買的。他的動作還真快。 他坐在店裡對她招手,他不打招呼,她差點沒認出他來。因為他戴著一頂鴨舌帽,長髮全藏進帽裡,他的鼻樑上還戴著一副學生型的黑框眼鏡。 她差點失笑,抿著嘴坐到他身邊。老闆送上酸辣湯。她等老闆走了才低聲問:「你有近視?」 「沒有。平光的,」他推一下眼鏡,好象已頗為習慣戴眼鏡。「變裝用的。」 看來藝人走在路上不想引人注目的話,都得來這套。可惜古人的易容術沒有流傳下來,不然他們就不必擔心狗仔隊。 「我想……」她夾一個鍋貼進嘴裡嚼了嚼,沉吟道:「你一定有什麼心事,才會吃不下睡不好。你必須把問題的癥結找出來,對症下藥。」 他不假思索的搖頭。「我沒有心事,只是活得不太快樂、」 「為什麼?」她簡直傻眼。「你有什麼煩惱?」 他只是搖頭,一口接一口的喝酸辣湯。 「你為什麼不快樂?」她逼問。 他抬頭,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有什麼好快樂的?」 「有什麼好快樂的?」她幾乎氣結。「你身體健康、衣食無缺、能夠做你喜歡做的工作,你有什麼權利不快樂?那些四肢不全、失業、貧困,還要養老婆小孩的人怎麼辦?」 他彎起左手食指,揉一揉鼻子。「我承認我比他們幸運一些。這裡不是談論這種話題的地方,或許我們該另外約個時間來討論我迷惘的人生。你的電話和手機幾號?」 她告訴他,他輸入他的手機裡。 「換你了。」 「換我怎麼樣?」她不解地問。 「把我的手機號碼存進你的手機裡呀!」 「喔。」她照辦。 「我該走了。」他站起來。「你要去藍星嗎?」 她猶豫一下。她沒什麼事,可以去藍星聽他唱,可是成天跟他黏在一起不是什麼好現象。她搖頭,她的手機隨即響起。 「喂,我是。喔,吳總。」 楚捷立即坐回椅子上、兩眼炯炯地望著她,看得她沒辦法專心聽吳總講話,必須把臉轉向牆壁,耳朵才能恢復功能。 「有,今天我和楚捷接觸,他對我作的曲子有點意見,他要我改三小節,我只同意改一小節,我會繼續和他溝通……好,不會,他的態度滿好的……好,我知道……呃……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真的不用……我有個朋友從美國來,我最近比較忙……好,好,一定……我會再跟你聯絡。再見。」 「無厘頭想幹嘛?」楚捷的臉色陰霾。 「他問你看過我寫的曲子沒有……」 他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那一段我聽到你的回答了。後面呢?他要請你吃飯?」 「嗯。我推掉了。」她實在沒必要回答他的質問,但此刻他心情好象不太好,她很怕他在人家店裡發飆。 「這只老色鬼,我要警告他離你遠一點。」他拿起手機就要撥號。 安娜急忙按住他的手機。「你幹嘛?他只是好意要請我吃飯,又沒有要怎麼樣。」 他眸中綻出怒火。「你還要等他怎麼樣嗎?」 她也動了肝火。「我不是三歲小孩,我的事不用你管。」這輩子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凶過。 他沒有立即回答。他臉上的肌肉顯示他在咬牙。他把手機塞回褲袋裡,站起來低聲問:「你要不要跟我去藍星?」 「不要。」她硬聲回答。 「那我走了。」他說完便往外走。 安娜輕聲歎息。盤子裡的鍋貼還剩一大半,她也沒胃口吃了。她請老闆把剩下的鍋貼包起來,然後她打開皮包要付賬。 「你男朋友付過了。」店老闆說。 她安步當車的走回家。黑暗的天空雲層很厚,只見一顆星子忽明忽滅的在閃爍。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她在心裡說。她曾經當他是她的男朋友嗎?沒有吧!她一直只當他是年少時的好朋友,不是嗎? 這個問題怎麼變得好難回答? 不論如何,她不能任由他一見到她就睡到她家來、要求她陪他吃飯、又不准別人邀她吃飯,他沒有權力掌握她的人生。如果她一次又一次的讓步,他一定會更囂張,更霸道、更自以為是。她不能寵壞他又對不起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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