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情 > 心花朵朵挑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你說什麼?」

  她把枕頭拿開一點。「人性本惡,大家都喜歡看別人的笑話。」

  「我想你最好打個電話給若芷,免得她待會兒看到電視嚇一跳。」

  「噢!」她呻吟著雙手抱住頭。若芷應該是世界上惟一會相信她清白的人,但是要做這種解釋還是很尷尬。

  「電話在客廳,你也可以到我房間去打,那裡有分機。我要去看電視新聞,可能已有超貸案的報道。」他走到房間門口,轉回頭道:「若芸,你不肯起來是在引誘我回床上去嗎?既然人家已經認定我們有超友誼的關係,我們自擔了子虛烏有的罪名,不如……」

  「休想!」她嚇得立即坐起來,急忙把襯衫下擺拉好,遮掩大腿。天哪!她的名聲完蛋了,就算跳進淡水河也洗不清。

  他對她一笑,便離開房間。

  若芸大大的歎了三口氣,又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打開她的手機。昨晚沒充電,她的手機已經快沒電了,她只好到陳凱的房間去打電話。

  一進他房間她就愣住。雙人床的左右床頭櫃上各擺著一個大相框,相框裡居然是她放大成十寸的照片。他怎麼會有她的照片?

  她走近去看,明白是那天去陽明山時他給她偷拍的,因為兩張都是側面,一張她笑得很開心的樣子,一張她若有所思、有些迷惘的樣子。

  電腦屏幕上頭也擱了一張放大成八寸的照片,那是她和他的合照。照片裡的她笑得很自然,她記得是因為夢竹逗她,為他們拍照的老先生抓對了時間按快門,使她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和他挨那麼近合照。

  該死的傢伙,偷拍她、偷看她。不過,她還是有點感動,感動得眼眶微微泛濕。畢竟他挺有心的,對這段感情似乎挺認真的,她應該沒有看走眼。

  「若芸,電視預告等下要報道超貸案,」他邊說邊自客廳走向他的臥室。「現在在廣告。」他站在臥室門口,看到她站在照片前,尷尬地慢慢走近她。「呃……昨天晚上我本來打算等你拔完牙就拿照片給你。」他自電腦桌上拿起一個信封袋。「喏。」

  她從信封袋裡拿出照片來看,多半是孩子們的照片,他拍照的技術不錯,每個人都照得蠻好的。不過,看完了信封袋裡所有的照片,她並沒看到她那兩張被他放大的個人照。「那兩張呢?」她轉向床頭櫃擱著放大照片的地方,佯怒道。

  「呃……」他堆起討饒的笑容。「你不肯拍獨照,我只好偷拍來每天好好的欣賞。」他走到床頭櫃前,先戴上他的眼鏡,再打開抽屜,取出幾張她的獨照給她。「我偷拍了五張,選兩張拍得最好的放大。」

  她看照片的時候,他來到她背後。當她感覺到他的胸貼著她的背,她的呼吸為之一窒。

  「你看,多美的小姐呀!難怪我會愛上她。」他的雙手環抱她的腰。

  「少給我油嘴滑舌。」她拿手肘撞他。「放開我。」也許撞得太輕了,他毫無反應,甚至還不規矩的親她下頜,害她芳心怦怦跳。

  「一輩子都不放了。」他的十指交叉,包圍上她的肋骨,害她可憐的肋骨酥軟得好像快撐不住她的身體。「你逃不掉了,別再假裝不懂我的情意,你更該懂的是你自己的心。」

  她是不懂自己的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他迷得如此軟弱無力,幾乎束手無策,招架不了他的侵犯。

  「你不是要我看電視新聞嗎?」她努力保持清醒。

  「喔,對。」他牽她的手進客廳。

  電視正在報道超貸案,周警官先簡單說明龔自強遇襲的經過,再猜測他可能因為打算揭發一件超貸案而遭槍殺,至於超貸案的細節,警方並不願多談,只說還在查證。記者追問:聽說某週刊的記者方若芸的香閨被搗毀,她的愛貓還中槍身亡,是否也與超貸案有關?周警官語帶保留地說,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一切都待更進一步的調查。

  若芸歎一口氣,打電話給若芷。若芷還不知道有這回事,聽得驚叫連連。

  「若芷,你是最瞭解我的人,你應該相信我和陳醫師只是普通的朋友。昨天晚上我們從醫院出來已經半夜了,我不想驚醒你和孩子們,所以暫借他家住一晚,如此而已。」

  「我當然相信你。」若芷在電話那頭說。「咦?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若芸的抽氣聲,因為陳凱趁她在講電話沒有防備的時候又自後方來擁抱她,親她的髮鬢。她扭動著掙扎,用惟一空著的手打他環在她腰上的手。「呃……那是……打蚊子的聲音。」

  「好大的蚊子。」陳凱輕笑道。

  若芸用力把他推走,他笑著走進浴室,關上門。

  「姐,等下你如果看到電視新聞播出什麼奇怪的鏡頭……呃……你不要太驚訝。」

  「什麼奇怪的鏡頭?」若芷問。

  「呃……我不會說。我們到清晨快五點時才睡,當然是一個人一個房間,」開始時的確是那樣,至於在她做噩夢之後那段不清醒的時間裡所發生不理智的事,就不必贅言了。「結果八點多就被門鈴聲吵醒。」說正確一點,好像是鬧鐘聲,嗯,反正差不多嘛!天哪!長到這麼大,她第一次對若芷說謊,舌頭幾乎打結。都是那個討厭鬼害的。「我從門裡頭看到外面站著一位漂亮小姐,以為她是陳凱的女朋友,就不疑有他的打開門,沒想到外面突然出現好多攝影機、麥克風,嚇得我呆掉。當時我只穿著陳凱借給我當睡衣的襯衫。」

  「沒有太暴露吧?」若芷問。

  「沒有,一點都不暴露。拜託,若芷你想想,我不得不睡在一個男人的家裡已經夠慪了,怎麼可能穿著暴露?」

  「既然不暴露就好了,還會有什麼奇怪的鏡頭?」

  「嗯……」若芸實在說不出口。如果電視播出的話,讓若芷自己去看那個討厭鬼上鏡頭穿什麼好了。

  「若芸,你總有一天必須睡在一個男人家裡,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不如趁機會和陳醫師培養感情,我看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對象,待人親切熱誠,又愛孩子……」

  「你在胡說些什麼?」若芸摸摸自己發熱的臉頰。「你明知我早就抱定獨身主義。」

  「你如果一直沒有遇到好男人,那我也不反對你獨身。可是陳醫師人這麼好,我看他看你的眼光充滿了情意。你要好好把握,別讓你終生的幸福因為你愚蠢的堅持而溜走。若芸,如果因為我的不良示範,使你視戀愛、婚姻為畏途,真的抱定獨身主義,連陳凱這麼好的男人也不考慮的話,那我會恨我自己一輩子,同時我也不會原諒你。」

  「若芷,你在威脅我?」

  「你覺得我在威脅你的話,那麼就算我在威脅你好了。我們做了二十幾年的姐妹,我從來不曾對你說過一句重話。現在我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真心真意的勸你和陳醫師交往。即使我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你們兩個也非常速配。」

  陳凱從浴室出來了,若芸連忙轉身背對他,明知他不可能聽見若芷在電話裡說什麼,她還是心虛得臉紅心跳。「姐,我晚上再打電話給你。現在我必須打電話給我的主編余姐,再見。」

  她瞄見陳凱吹著口哨進他房間。他可能在換衣服,門也不關,只是半掩,真是的!

  說也奇怪,從十三歲爸爸過世後,她就不曾再看過只穿內褲的男人在屋裡走來走去,可是陳凱那副模樣她卻不覺得礙眼,或許是勾起她對爸爸的記憶吧!印象中略胖怕熱的爸爸,一年當中至少有四五個月,在家裡經常只穿一件四角內褲。

  她打電話給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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