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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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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憶如慢慢步下浴池,等到全身都泡進溫熱的溫泉水中,才接著說:「你還很年輕又標緻,自然流露著成熟的韻味。」 和美子笑盈盈道:「你真會說話,教人聽了好高興。」 憶如趁機試探的問:「聽說有個地位很高的武士很喜歡你,你怎麼不嫁給他呢?」 和美子收斂笑容。「我想嫁給高倉的話,八年前我還不認識簡克信的時候,高倉就向我求過婚了。」她淡淡的笑。「你如果見過高倉,我想你也不願意嫁給他。」 「哦?他長得很醜嗎?」 「不能說很醜,可是他眼角到耳朵間有一條刀疤,那不只使他的一隻眼睛看起來有點奇怪,還削去他耳朵上的一角。不過,我不是因為那樣才拒絕他的求婚,而是因為他的刀疤會時時提醒我,他的職業是殺人,不管他是因為戰爭或因為忠於家臣的職責而殺人,我如果嫁給他,一想到那些他刀下數不清的亡魂,恐怕我一輩子都無法安眠,所以寧可放棄嫁入武士家的榮耀和富貴。」 憶如輕輕點頭。「我想我能瞭解你的感受。」她皺起眉頭。「我很擔心淺井大人建造南福寺的目的是為了養僧兵,我不希望我們親手雕刻彩繪的佛像和戰爭有任何關係。」 「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淺井羽代夫人是真心信佛的……叨!」和美子突然聚精會神的盯著憶如看。「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好像一個人。現在我想起來了,你長得跟羽代夫人好像!」 憶如的心霎時怦怦宣跳。「真的嗎?」只是碰巧?還是…… 「其實我只見過她四、五次,她很少上街,有點神秘,聽說她只有在某些節日,到神社祭拜先人或到佛寺上香時才會出門。據她的僕人說,她是個非常好的人,不會擺架子,也不會對下人發脾氣。聽說她的身體不太好,經常頭痛不已,她兒子的某些行為令她更加頭痛。」 「哦?她兒子多大了?」憶如問。 「十八歲,但已經是個色魔了。村子裡幾個稍有姿色的女孩曾遭受他的蹂躪。羽代夫人事後知道,都派人奉上重金致歉。」 「她管不了她兒子嗎?」 「哪裡管得了。丸野有他高齡八十九歲的曾祖母做靠山,聽說他從小不管做錯什麼事,都有他曾祖母護著他,他母親根本沒辦法管教他。」 「他父親呢?」 「淺井大人一兩個月才回長岡一趟,多半待上兩三天就走了。聽說他對丸野也相當寵愛縱容。江師傅,你泡得舒服嗎?」 憶如點頭。「天氣冷,泡著熱水很舒服。」她摸摸額頭。「我好像在流汗呢!」 「那就該起來了。你可以上去休息一下,想泡再下來泡。」和美子走上臺階。「對不起,我必須先走一步。等下裕郎要是困了想睡覺,看不到我就會吵鬧。」 「你請便。」憶如看著豐滿的和美子擦拭身體,不由得感到自卑。「我也要起來穿衣裳了。」沒有和美子陪著,她哪敢多待在隨時都會有男人闖進來的風呂屋呢。 一大早,憶如就被女僕叫醒,等到她漱洗完畢,吃過用紫菜卷包的所謂飯團後,走到旅舍外面,那裡已經有兩輛裝載著貨物的牛車在等她。阿冬在用繩子把牛車上的貨物捆牢,田叔在和耿船長核對貨單。 耿船長瞟她一眼,道了聲早,便說:「我們可以啟程了。」 阿冬把繩子打了個結,說:「我好了。」 「那出發吧,江姑娘,你跟我坐這輛牛車。」 憶如走上前去,讓耿船長扶她上牛車。等她坐好,他繞過牛頭,坐到她旁邊去,略抖韁繩,輕喝一聲,那頭身體相當龐大的牛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而由阿冬駕馭,田叔坐在旁邊的那輛牛車則跟著前進。 「為什麼要用牛車運貨,不用馬車呢?」憶如問。「馬走起來不是比較快嗎?」 日本的馬不多,相當貴,而且即使有錢也不見得買得到,因為要有相當於武士的身份地位者才能騎馬。」 「這麼說來,日本人比中國人還注重階級之分。」 耿烈點頭。「沒錯,日本人的職業幾乎都是世襲的,一代傳一代。貴族競相豪奢,平民生活困苦,平民想要出人頭地,只能從貴族的家奴做起,在拚鬥或戰爭中奮勇的力求表現,也許有朝一日會被賜予一塊地,那麼他的後代子孫就能翻身了。」 「那日本平民太可憐了。」憶如看向路旁在收割稻穗的農民。「看起來他們的收成不錯,他們的生活會困苦嗎?」「長岡是淺井秀忠的領地,一般的領主會向佃農收取三成到五成不等的稅收,淺井當然也不例外。此外,佃農們還得服勞役,任憑領主差遣。」 憶如歎氣。「老天爺真不公平,如果不是出生在貴族家,那一輩子再努力恐怕也都只能溫飽而已。」 「沒錯。聽說淺井以前對佃農比較苛刻,這十幾年來他受了仁慈的羽代夫人的影響,對佃農已經寬厚多了。因此長岡的農人每提起羽代夫人都肅然起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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