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甄幻 > 清麗佳人變變變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不。」史觀星冷冷地反問,「此路是你開;此樹是你栽?既然都不是,憑什麼不許我走?」總而言之,她跟他耗上。

  「放心!我不會自殺,那是女人才會做的蠢事。」易天韶淡漠地瞥她一跟,試著讀出她的心思。

  「誰擔心你會不會尋短?就算你真的去死,我也不會攔你的。」史觀星說得意興蘭珊,好似他是無聊搭訕的低級登徒子。

  「那你跟著我做什麼?」易天韶投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高興啊。」她聳聳肩,「今天晚上無星無月,最適合散步。」

  怪人!易天韶再瞥她一眼。這個女人的特色似乎就是怪異,從她的服裝打扮上就看得出來——什麼都沒有!對,她不用化妝晶,連最基本的口紅都不肯擦,身上更是一點裝飾都沒有;舉凡項鍊、戒指.耳環.別針.手錶……什麼都沒有。在公司裡女員工們拚命爭奇鬥豔的環境裡,她還真是怪透了!

  人長得不怎麼樣,就該靠裝扮取勝嘛!哪個日本女人不是只有三分姿色卻能妝點出自己的優點,吸引在眾人的目光嗎?她為什麼不能學學呢?好似故意的一般,臉上還架了副笨重的大眼鏡,愈看愈呆!愈看愈——礙眼!

  「滾開點,別跟我走同一條路——你很礙眼。」易天韶說得直接又殘忍。

  「你是指我的容貌?我長得很醜嗎?」史觀星淡淡地笑著,語氣平和地反問。

  「醜斃了!」為了趕她走,再難聽的話易天韶都說得出口。

  「你也是。」史觀星燦亮的眸子底下,飛快地掠過了幾許輕蔑與不屑。

  「你說什麼?」易天韶冷沉的眸子閃了閃;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平凡的怪女人應該沒這份膽量才是。

  史觀星再次地聳聳肩,手也抬了起來,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尖,「我說——你、也、很、醜。聽清楚了嗎?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易天韶這輩子只聽過讚美他容貌的話,從來沒有人直指著他鼻子罵他醜的!說不是上生氣、憤怒或是其他的,他傻傻地反問:「為什麼?」

  「我醜的是皮相,是天生沒法於改的。而你呢?」史觀星鄙夷地看他一眼,語中的譏誚再清楚不過,「你醜在心上,令人作惡。」

  青天霹靂都投她這番話打得重!易天韶目瞪口呆地盯著貌不驚人的小秘書,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來懦弱膽小的女人竟會痛駡他一頓!

  「你不拍失業?」易天韶最痛恨恃寵而驕的女人,況且跟前的女人連恃寵都還談不上。

  「臺灣的工作多得要命,滿街都是徵人啟事,隨便上麥當勞或便利商店打工都能活下去,我怕什麼?」史觀星挑起眉,撇了撤嘴,「為沒水準舶闊氣老闆工作得來的十萬塊,遠不如為心地善良的窮老闆工作賺來的一萬元令我開心!」

  「你上班不快樂?」易天韶瞪大眼睛,不太相信她的出言不遜。

  昂起頭,史觀星迎著他的視線,「你說呢?」

  易天韶霍然起身,銳利精明的黑色深睜裡盛滿了憤怒,惡狠狠地蹬著她。

  她根本不在乎,更沒有半點畏懼——她就是故意氣他的,要是能氣死他最好!什麼嘛!不過是普通了一點,平凡了一點,他就裝那種鬼樣子嚇人,要是她當初順手在臉上弄出一塊塊凹凸不平的大疤,豈不讓他說成了妖怪?臭男人!

  「既然如此,為何不遞辭呈?你知道我不會為難你的。」易禾韶投有看她,眼光落在無邊夜色當中。他是真心希望她不要為了工作而顯得那麼卑微。

  史觀星費盡全身的自製力才止住自己不望向他,但,她卻能感覺到,他似乎又在冷冷地恥笑她了!心中有悶氣,說出來的話自然不好聽——哼!這麼想趕我走?我就偏死賴著不走!故意氣死你!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答應易爺爺的事還沒做完,怎能說走就走?」史觀星冷冷回答。

  易天韶沉默而冷漠,什麼都不說,連眼光都是冰冷的,爾後:卻發現他冷淡的眸子射向她,除了意外之外,也有著幾許好奇。

  「坐。」易天韶指指河堤岸緣的水泥欄杆,自己也會,了上去。

  史觀星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口氣不甚佳。

    「如果你是想乘機謀害我意外身亡,奉勸你大可不必。」因為那太困難了!天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偷偷保護她,盡一切可能保住她的小命。她呀,可是很難害死的!

  易天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真不知是誰的心眼小!分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仿佛過了好幾個世紀;他臉上的憤怒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冷漠淡然,「我只是不希望加重你那雙蘿萄腿的負擔而已。」

  瞎眼的笨豬!史觀星惡狠狠地反瞪他一眼,她的美腿是有目共睹韻!天街道有多少星探打她雙綠條優美長腿的主意!他竟敢說她是蘿萄腿?

  天上忽然一陣霹壢雷響,豆大的雨點滴落下來,沁涼的晚風,吹來陣陣綿密的雨絲,就算她有再多抗議都得留待日後再說了!

  「哈啾!」史觀星打了個噴嚏,將衣衫拉緊,轉身想走。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天!她之所以改變自己、改變環境求的是脫難那種悲苦、沮喪、鬱悶、沉重的生活!而現在他又將她了回去。更可恨的是,昨晚幾乎忙到凌晨三點才回到臨時租賃的小窩裡錘覺,三十九度的高燒,讓她明白自己染上了感冒。

  暮色愈加濃重,雨勢也沒停的跡象。氣溫似乎愈來愈低,也許該回去了。早該回家窩在床上養病的,而她卻在夜風裡淋雨——分明是找死!

  一件四裝外套突然披上史觀星肩頭,帶來一股暖意。她轉身,正巧看見他掛著一副施捨的泄樣,高高在上的。

  易天韶也清楚地看見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唇釁悠悠地浮起——抹似真似幻的冷笑,有如嘲弄。

  「明天不許請病假。」易天韶似笑非笑地拋下戰書,等著她的反抗。

  而史觀星僅是倔強地重重點頭,絕不許自己在他面前示經。易天韶的視線輕輕掠過她,而她仿佛視而不見,他亦大步邁開,朝反方向漸行漸遠。

  凌晨一點。史觀星由「念劭」收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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