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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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在逃避我。」他強硬地捉回她,黑眸寫滿懊惱。「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問問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尹梵心終於被氣哭,眼睫上全是瑩亮的水光。「從一開始你就凶得要命,動不動就說要懲罰我,還強迫我搬去『迎耀』,東一個不准、西一個不准,我為什麼不逃?不逃的才是白癡!」 「要不是一堆蒼蠅在旁邊繞來繞去垂涎你,我才懶得管!」他氣呼呼地吼回去,眼底眉梢全是嫉妒。 「人家齊碩文都沒說話了,輪得到你雞婆嗎?」她以手背抹去珠淚,情緒依舊激昂。 「他最好一輩子都別說話!」他又氣又惱,一臉悒郁難平。「為什麼非是他不可,我就不行嗎?」 「我聽不懂!」笨蛋,都弄到這個地步了,要是再不求婚,以後就甭想要她嫁。 「別以為那傢伙在乎你,他根本只拿你當哥兒們,否則不會把你推給我!」他陰沉地怒瞪她,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扯著嗓子大吼大嚷。 「我就是要嫁給哥兒們,就是要一輩子相敬如賓,怎麼樣?」來比大聲呀,她才不會輸給這頭大笨牛。連「求婚」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還有臉跟她大小聲! 「不怎麼樣。」他強橫的唇鎖上她的,傳達出濃烈的佔有欲。「我不准。」 「你不要碰我!」豈有每次都要她屈居下風的道理,沒這麼好運。 「偏要碰,而且要全部碰光光!」他的眼底盡是邪氣,情欲彌漫。 「色鬼!」她滿臉通紅。 「對,我就要色得徹底,讓你無法想別的男人!」他以幾近瘋狂的動作索求她的響應,火熱的吻再度狂烈地覆了上來,燃燒著狂野的情焰,在她出聲拒絕之前,密實地封住那張豔麗的絳紅唇瓣。 「真肉麻。」時傲撇撇嘴,牽起母親的手走出春光洋溢的小廳。「既然甄爸親自出面,我們也沒必要留下,該走了。」 「不急。」時倚芳拍拍兒子的手,漾起一抹淺笑,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出神地走入相鄰的另一個小房間。「我等你爹地很久了。」 「那種拋妻棄子二十年不聞不問的傢伙有什麼好等的?」時傲再也無法遮掩對父親的嫌惡。「你根本沒有必要關心那種低下卑劣的人渣!」 「總是夫妻一場,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他一步步錯下去。」時倚芳輕歎一口氣。 要不是紀平自小至大一切順遂如意,因而養成太過自負、輸不起的個性,他也不會被利權熏黑了心,蒙蔽了心智,更不會犯下那件傷天害理的罪行,今天也就不會再有悲劇上演。當初她若能早些看出他不服輸的個性,而不是一味地以「功成名就」、「揚眉吐氣」等字眼狠心地戳刺他原就負傷的自尊心,或許紀平不至於偏激至此。 時倚芳淒涼地笑了。所有人都將一切過錯怪在紀平頭上,殊不知一切皆因她而起,她才是真正的罪人。 「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賤,永遠學不乖。」時傲緊握母親的手,低聲請求。「夠了,為他哭瞎一雙眼還不夠嗎?」 「我看得見,真的。」像是保證似的,時倚芳說得又急又快。「房間是白色的,左邊窗下有一盆花,有紅,有藍,還有黃色。你瞧,我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嗎?」 時傲暗自長歎。房間不是白的,是淺黃色;左邊也沒有窗,只掛了一幅水彩風景畫。窗下倒是真有一瓶鮮花,卻是紅白相間的孤挺花。 「不要等了,以他過去的歷史看來,恐怕他現在已逃之夭夭,根本不可能出現。」他凜著臉,僵硬地倚在門畔,聲音也是沉鬱陰暗的。 「都等了一輩子,也不差這一點時間。」時倚芳仍掛著一臉平靜的淺笑,好似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無恨,別辜負外公給你起的名,別恨他。」 「他不值得。」時傲的臉色愈沉愈陰。 「也好。」時倚芳輕聲歎息。「只要你不懷恨在心,隨你怎麼想都好。」 「媽咪,你是不是弄錯對象了?」時傲高高地挑起劍眉,一臉狐疑。「若是甄爸打算一併討回新仇舊恨,你想他能逃得過嗎?」 今日的「漱石門」不比三十年前甄爸剛接手時那般群龍無首、亂無章法,那個不長進的老混蛋只要犯一點小錯,必全盤皆輸。而現在他的底牌已經被抽掉了,根本沒有籌碼繼續與甄爸對峙,眼前只剩死路一條。 「他不會死的。」時倚芳說得斬釘截鐵。就算要賠上一條命,也絕不是他。 「你以為甄爸會手下留情?」時傲冷哼。「換作是咱們家碰上這種家破人亡的慘事,你肯放那個冷血的兇手一條生路嗎?」 「一命抵一命,這個道理我當然明白。」時倚芳那雙無神的眸子裡突然迸出精光。「只要他能悔悟,再大的犧牲也值得。」 「只怕他不領情,反而啐你多管閒事,讓他沒面子做人。」時傲咬牙切齒。「以前你曾經幫他擺平過多少次麻煩,他感激過你嗎?跟你道過一聲謝沒有?」 「我並不需要他的感激。」愛情不就是那麼一回事,一旦愛了就是愛了,沒有回頭的餘地,而她也從不曾想回頭,不曾後悔。 「那他當你是他的妻子嗎?」時傲怒吼。「他有沒有關心過你日子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過我們母子倆會不會被時家人看輕?有沒有想過寄人籬下有多苦……」 「別說了。」時倚芳舉手制止兒子的狂嘯。「一切是我心甘情願,不怪他。」 靜謐的林間突然傳出槍聲,驚動了屋內兩批為了不同事項爭論的人馬。 「該死!那幾個沒用的飯桶到底在搞什麼鬼?!」應禦風頭一個發飆開火,小心翼翼地貼近窗畔,不斷在窗後偷瞄外頭的動靜。 計劃中明明敲定由「驚石」全員出動逮住石紀平,再讓老頭決定該怎麼解決兩樁仇事,怎麼會突然冒出一連串的槍聲?萬一是老頭不小心中彈,那把老骨頭八成也玩完了。 「給你防身用的。」時傲驀地扔給應禦風一把槍。「否則當心你的女人小命不保。」 「兄弟,不擔心你家老頭被我幹掉?」應禦風挑挑眉,一臉古怪。 「他本來就該死。」沖著禦風喊他一聲兄弟,他就不能坐視憾事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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