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甄幻 > 多苦都願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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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事的人還有資格留在『驚石』嗎?」她冷聲嘲諷。「倒是沒想到『醒石』的人做事這麼婆媽。」 她嘴裡雖說得十分堅定,其實有點心虛。誰不知道少主在門主眼中占了極大比重,就連初涉掌門職務的真二小姐都比不上,更何況是他們這批新上任的諫士?要是不慎弄傷了少主,別說接任,就連「十人競技」也甭想參加! 「一切等任務完成再說。」在決定明哲保身的同時,他也回了她一記冷眼。 並不是他膽小怕事,而是需要時間思考評估──究竟該用什麼方式「報仇」,才能損人利己,安然地全身而退。畢竟「醒石」的職責是搜尋情報,深謀遠慮為第一專長,絕不能大意失手──第一次露出破綻猶情有可原,但第二回可就難辭其咎了。 「難道你不認為他囂張得太過火,令人想吐?」俏女郎抬高了下巴,以相同的悍狠眼波瞄回去。 「我的看法不重要。」男子隨手扔出幾張綠色鈔票便起身走人。「跟不跟隨你。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我的任務不容許任何人從中破壞。」 「即使是我?」她的表情相當挑釁。 「沒錯。」他以冷厲的鷹眸盯住她,大有與之決裂的態勢。 俏女郎撇了撇嘴,慣有的譏誚笑意悄悄地浮上唇畔。 「算了,看在門主的面子上,這筆賬暫且記著,改日再算。」她眯起單鳳眼,冷鄙地睨了他一眼。「但保母期一結束,可就不一定了。」 「彼此彼此。」拋下話後,男子立刻在擁擠嘈雜的人潮當中如風一般地消失。 「真是看不出來,像你這樣的紈褲子弟竟然也是行家。」在從機場到踏入旅館房間的這段路程上,尹梵心不斷嘖嘖稱奇。「一般觀光客到肯康來,全都住進了五星級大飯店,怎麼你卻窩到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地方?」 「因為我不是一般的觀光客。」應禦風挑高一邊眉毛,不痛不癢的反問:「怎麼,你不喜歡這兒?」 「開什麼玩笑!」她眼底眉間全是朗朗晴笑,暫時忘卻一路上的不愉快。「去年要不是阿米哥臨時有事分不開身,我早拉他過來了。」 「阿米哥?」他的眉頭又挑高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過炎熱的關係,詢問的語調聽起來似乎有些酸味。 「喂,相不相信,這地方我來過四次了哦!」她嘻嘻哈哈地跳到窗邊,一把推開雪白的百葉窗,一面指點一面叨念。「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住在那家旅館,第二次原本想住同一家的,可惜客滿了,連一個房間都不剩,後來只好背著重死人的背包到處找空房,累死我也……」 「四次?這裡有你的親人?還是『阿米哥』住在這裡?」應禦風勉強自己甩開無聊的嫉妒情緒,對她露出魅力無邊的笑容,但是語氣裡仍不慎泄出一絲酸醋味。 「你說齊碩文?哈,你也太高估他了!」尹梵心冷嗤一聲。「他大少爺才不屑過這種邋遢不文明的生活。那個傢伙最有興趣的就是泡妹妹,不是玩偵探遊戲。」 「你想摸清誰的底?」他輕揚著眉,瞳眸深沉如子夜。 偵探?早該知道持有臺灣護照的她不會無端窩在齊家。她臉上那種躍躍欲試的表情他見過,就是牽馬那回。不管現在她腦子裡打的是什麼鬼主意,總之絕不會是好事就是了。 「這件事我只跟阿米哥提過,你是第二個。」她神秘兮兮地東張西望,悄悄地附在他耳畔低聲道。「喂,你有沒有聽說過『漱石門』哪?」 「你也知道?」應禦風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老頭竟然敢拐他,睜眼說瞎話!然而轉念一想,她若真是老頭派來的暗樁說客,不該以這般的語氣提起「漱石」才對。 耶?哈!尹梵心一下子笑開了,一記鐵砂掌拍上他的肩,得意極了。沒想到「過敏源」先生與她竟是同道中人! 「嘿,想不到你的消息也滿靈通的嘛!」她曖昧兮兮地笑了。「老實告訴你好了,我在找『影魅』。」 「你認識『影魅』?」他開始想吐血。 「當然不認識。」尹梵心拋給他一記「你是白癡」的冷眼。「我聽說『漱石門』的九人諫士當中只有兩個是女的,其中一個就是『影魅』。」 「那又怎麼樣?」老頭要是知道自家底細被外人摸得那麼清楚明白,肯定吐血吐得比他更凶。 這次應禦風接收到的冷眼溫度更低了,還貼上「你沒藥救」的標簽。 「拜託!那麼卓越過人的女中豪傑,誰不想見上一面哪!」她抿緊了唇,極其容忍地盯著他。「況且,截至目前為止,還沒聽說過有人敢在背後談論『驚石』成員的外貌,很難找的,挑戰性霹靂大,你懂不懂啊!」 「我就不想見。」那些黏得要死的傢伙最好滾到海角天邊去,永遠別來煩他。「怎麼,你連『驚石』也知道?你有內線?」 「還不就是齊碩文嘛!」她連連呵笑數聲。「齊爸爸是販賣軍火的大盤,好幾回差點被好人害斃,都是『驚石』出手擺平的,當然名滿天下啦!」 她的天下可真小,就只有她和那個姓齊的小子。 「惡人本該有惡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漱石』那種亂七八糟的組織,你還是少沾為妙。」他嘀嘀咕咕的叨念。 「你才是惡人咧!」尹梵心凶巴巴地吼。「販賣軍火一定是壞人嗎?」 「難道還算是好人?」應禦風沒好氣地咕噥著。 「廢話,當然是因人而異嘛!」她更凶了,還以纖細玉指凌厲地指住他。「就算用你那顆生銹的大腦想也知道,黑道裡並不見得全是淫掠盜據、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惡徒,相對的,白道當中也未必沒有披著羊皮的偽君子,私下淨做些喪盡天良的惡事之徒。」 「那些都是少數分子,你怎麼能以偏概全!」這回換他瞟她一記白眼。 「少數分子就不是人哪!」她的食指戳上他的胸膛。「請問黑道裡的少數好人遭殃的時候,誰會對他們伸出援手?而白道裡的偽君子私下作亂的時候,又有誰能將他們繩之以法,還給公眾一個交代?」 「總而言之,我就是不贊成動用私刑。」他的黑眼閃過凌厲詭異的光彩。「一味使用暴力只會造成惡性循環,血腥得要命,誰沾上誰倒霉。」 「憑你?」尹梵心的口氣冷冽而不屑。「人家『漱石門』才不會那麼沒眼光,看上像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肉腳。」 沒眼光?肉腳?應禦風的黑眸突然擴張成兩倍大。她要是知道老頭三不五時就派人來遊說、哀求他回去接下掌門人的大位,不知會作何感想。 嗯,恐怕也是先吐三口鮮血,順順氣吧。 「聽起來你似乎對『漱石門』十分推崇。」他撇撇嘴,懶洋洋地睨她一眼。「莫非你也想在『十人競技』參一腳?」 聽聞此言,尹梵心一反先前的激動,沉默了好半晌,一語未發。 三年前從齊爸爸口中得知的「漱石門」,簡直像個不真實的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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